秦家兄弟于十八岁进宫替代族叔守护玉玺,至今已有十一载,对宫中大多建筑群比较熟识,但还真的没去过膳食坊和酒窖。萨丫子拉着秦二倏地出现在一栋偏殿内,因为这里有浓浓的酒香。
大堂里正在举行一个仪式,一名圆脸年轻人和一名中年嫔妃端坐在上方,一名少年跪在地上聆听训导,旁边肃立有十数位观摩者。大堂的另一端摆了两桌酒席,酒瓮已开封,整个大厅弥漫着迷人的酒香。
萨丫子拎起酒瓮耸耸鼻子,问秦二:“二哥,好香,什么酒?”
秦二羞涩道:“仙童,俄没喝过酒。”
萨丫子倒了两盏酒出来,一饮而尽,吧唧嘴道:“二哥,好喝,你喝。”
大堂内突然出现陌生人,一旁参与观摩的王子公主一片哗然,故作威严主持仪式的太子赵恒见状不由勃然大怒,“来人!抓刺客!”
跪在地上的九王子赵构闻听太子皇兄怒喝“抓刺客”,便倏地起身,一个健步挡在皇兄与生母明妃身前。见餐桌边有一大一小两个陌生人在喝酒,并无其他意外举止,而大堂外已有一群太监和护卫涌进来,不由松了一口气。但随之又绷紧了肌肉,捞起一旁矗立的东宫令旗旗杆横在身前,因为冲进来的护卫和太监被那个“大人”轻轻松松撂倒。见那陌生男孩看过来,眼神虽清澈,但心里却感觉一阵悸动。
“二哥,他们是谁?”
“太子赵恒,九王子赵构,明妃韦氏。”
“酒好喝,菜好吃,是有人结婚吗?”
“应该不是,俄问问。”
秦二放下酒杯起身,见王子公主都已躲得远远的,只得朝堂上瑟瑟发抖的三人一拱手,问道:“你们无须害怕,仙童想喝酒而已。太子殿下,仙童询问,你们这是在干嘛?”
赵恒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故作放松道:“今日九弟十五生辰,明日他便要出宫独立生活。因父王病重,便由本宫和明妃娘娘来主持九弟的成人仪式。”
秦二怕萨丫子听不懂,解说道:“仙童,这个九王子十五岁了,就不能呆在宫里。”
萨丫子疑惑道:“九王子?我家大人是九王子,他也是,为什么?”
“仙童,不一样。你家九王殿下是天之骄子,赵构不是。”
“为什么?”
“......”
一番对话把赵恒、赵构、明妃吓得够呛。虽说三人几乎呆在宫中“足不出户”,但哪个没有宫外耳目?尤其太子赵恒,本就有东宫班底辅佐,对朝中大事与大宋大势了如指掌,“九哥”、“九王殿下”、“九王殿下总管府”等名词如雷贯耳,势如泰山压顶。
赵恒与赵构还能勉强撑着故作镇定,但赵构生母韦氏毕竟小户人家出身,自家儿子是“九王子”,苏州那位也是“九王子”,若是一个不好惹得那位发怒,能有好果子吃么?韦氏仓皇起身,疾走几步朝萨丫子方向跪倒。赵构一愣,待醒悟过来马上跑过去搀扶。
萨丫子迷茫道:“二哥,她干嘛?想喝酒自己拿呀。”
“她想求你留他儿子一命。”
“她疯了?”
明妃韦明娘确实有些疯了,心里怕得要死,她一生的“珍爱”和“依靠”若被九王或手下杀了,她还怎么活?也不用奇怪一个皇妃怎么能动不动就跪拜,因为她和别的皇妃不一样,她已经习惯了谦卑侍奉和小心翼翼地活着。
韦明娘是前相公苏颂家的侍女,有一日,端王赵佶微服来访,见园中一俏丽侍女身上有彩蝶伴飞便多看了几眼。一旁的苏颂以为端王看中了韦明娘,待其离开后便把韦明娘送去端王府。韦明娘在端王府生活了半年,并没有被优待,不但端王见不到,还要被府中的“老人”暗地里排斥甚至欺凌。
聪颖的韦明娘利用自己精湛的绣工讨好端王妃跟前的侍女,侍女便时不时安排韦明娘出现在端王夫妇眼前。一日端王酒醉,恰逢端王妃身子不适,侍女征得王妃首肯后安排韦明娘侍寝。一次欢愉怀上王子,韦明娘被抬为偏妃,但韦明娘并没由此骄横,反而对端王妃更加谦卑,于是母子俩平平安安活到如今。当端王成为官家后,明妃韦明娘依旧谦卑恭顺、不争不抢,虽然在宫内的地位低下,但皇后、嫔妃、王子、公主都对她比较亲近,以致九王子赵构在宫中人缘也极好,连太子赵恒都视他为嫡亲兄弟。
只想陪仙童好好喝酒,却几次被莫名打断,秦二放下酒盏没好气道:“你们这是作甚?只要自己不作死,九王殿下会有这闲工夫来关注你们?他的眼里是天下百姓,是周边敌国,你们以为自己是谁?真是扫心!”
“二哥,不发火。好酒还有么?给大人喝。”
“仙童,想带些好酒给九王殿下?”
“嗯,香,贼香。”
“太子,此酒哪里来?还有么?”
赵恒陪着笑道:“此酒叫‘蓝桥风月’,乃本宫舅家用各种花卉酿制而成,本宫结余已不多,不过宫中酒窖里应该还有不少。父王已经许久没有犒赏百官了。”
“多谢太子指点。”
东宫大太监带领萨丫子、秦二来到宫中御酒坊,守门小太监说管事太监不在,没有钥匙。萨丫子嬉笑一声,拉着秦二倏地进入酒窖。唉呀,唉呀,萨丫子东嗅嗅,西闻闻,一脸满足的笑容。
“二哥,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好,你帮我。”
......
再过七日便是除夕夜,苏州总管府邀请部分优秀官员、实习学子代表来府中吃一顿年夜饭。今日主角是蒋敬总管,笑意盈盈端着酒杯与人叙话;翁一则端坐在主位当“花瓶”,若有人来敬酒,便卖弄几句心灵鸡汤,哄得学子们晕头转向。
“人活在这世上,应自强不息。时不时逼自己一把,你会看到不一样的自己,过上不一样的生活,看见不一样的风景。我们每一个人,咦!萨丫子,这位是?”
“嘿嘿,大人,酒好喝。他是秦二哥,好人。”
放下酒瓮,秦二抱拳道:“玉玺守护人,秦岭秦家子孙秦二,见过殿下!”
“秦岭秦家?我知道,秦家不容易,来,一起喝酒!”
翁一热情邀请秦二入座喝酒,亲自取来一套碗筷倒酒、敬酒,因为他知道秦岭秦家,在749局看到过档案,华夏龙脉守护者,二千年来代代相传,值得所有华夏人肃然起敬。
“秦二哥,据我所知,玉玺早在秦朝就已遗失。”
“殿下说的可是和氏璧制成、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的传国玉玺?”
“对。”
翁一心里一动,传国玉玺千年前失踪在洞庭湖,不知那被天庭贬下凡的青书同,还在不在君山岛。
“殿下,秦家受汉武帝所托守护玉玺,守护的是汉武帝指定的玉玺,至于玉玺是什么材质并不重要。”
“对,玉玺只是象征,秦家真正守护的是华夏龙脉,华夏传承。”
“殿下,俄代表秦家敬您一杯!”
“不!应该由我敬秦家一杯!”
......
酒醉一场的翁一半夜醒来,喝了几口温水后靠着床头点了一根烟。一根烟抽完,脑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发散,想起了婉芸和小酒,想起了兄弟姐妹们,想起了武夷山麓孤独的红袍,想起了洞庭湖下苦苦纠结的青书同。一时无睡意的翁一又点燃一根烟,抽了几口感觉嘴巴没什么味道,便去萨丫子卧室拿几个蜜饯吃吃。刚进门,萨丫子睁开眼,狂笑道:“大人,宝哥,青大哥想喝酒,我不给,我跑,哈哈...”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么?翁一唤醒隔壁艾力克,在书桌上留了一张便条,三人往昆仑山方向飞去。
天地之门守卫天兵见到翁一莅临,苦笑道:“童子,老君留言说,不让您进来。”
翁一惊问道:“什么意思?这老头咋这么无情?”
天兵无奈答道:“老君还说,若童子非要进来,就别和您争执,只要您别后悔。”
“咦!这老头打什么哑谜?神神叨叨的,我有什么可后悔?莫不是炼了仙丹怕我偷吃吓唬我?”
三人进了天门,直接飞临老君家。萨丫子咽着口水道:“大人,我去偷。”
“对,偷最好的,让老头肉痛。”
“大人,你瞧好喽!”
小药童瞧见翁一进来刚想大声呼喊,被翁一定住身子。翁一耸着鼻子围着丹炉转悠,这什么丹药,怎么一股子花草香?萨丫子倏地回来,捧着一个小瓷瓶,乐滋滋道:“大人,藏在床底下,嘿嘿...”
老君藏床底的丹药必是好东西!打开瓷瓶,只倒出来三粒丹药,小小紫丸、晶莹剔透,散发出奇异的木香味,还夹杂一丝丝土腥味。翁一三人一人一颗,公平合理,待咽下腹中,似乎感觉一阵晕乎,如饮美酒三分醉。翁一解开药童穴位,询问丹炉里是什么丹药这么好闻?药童数着手指头背诵丹方:“素冠秋兰,魏紫牡丹,十九学士茶花,绿萼梅,睡火莲,龙神木缀...”
“行了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来问你,这炉丹药可以吃了吗?有什么功效?”
小药童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哭丧着说:“童子,吃是可以吃了,但这是七公主和五姑娘定制的。”
“丹药有几颗?”
“十二颗。”
“那行,少三颗没事。快点,打开丹炉偷出三颗尝尝!”
小药童缩着手不肯开炉:“不行,不行,童子不能吃,你不能吃...”
“你!...”
“怎么,童子也有月事来肚子痛吗?”
太上老君施施然进来,没好气地刺了翁一一句。
“老君好!老君精神焕发,必有喜事临门。”
“是,童子来临,好事临门啊,床底下的丹药好吃吗?”
“不好,没有以前的好,吃了一颗,一个屁都没用。”
“现在没用,以后有大用。用万年木心与百万年土心炼制,叫‘分神丹’。娘娘知道你会来,让我提前炼制好。”
“咦!老君的意思是,这是专门为我们三个定制的?”
“对。”
“那你藏床底下干嘛?”
“因为这小家伙摸惯了床底,省得让我多费口舌。”
“......”
“走吧,跟我去瑶池。”
“这次来的匆忙,去拜见长辈,这两手空空的,老君,你说这...”
“行了行了。药童,去偏殿库房拿两瓶酒来。”
药童手上拎着两瓶酒出来,翁一越看越熟悉,定睛一瞧:北门山会所“五粮液”。
下集:一分为三换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