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裴北序。”
她靠着沙发，语气听着挺随意。
可裴北序后背已经绷住了。
“我最烦雌竞那套。”
霍芷洲把靠垫往身后塞了塞，歪着身子。
“什么阿花、阿草，以后别让她们跑到我面前演这种烂戏。”
“我这儿不是后宫选秀现场。”
“你的烂桃花，你自己处理。”
裴北序想解释。
这个什么阿宁不是来找霍芷洲的吗？
他就从厨房端了碗葡萄出来，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他连衣角都没让阿宁碰到。
还避开了。
他冤。
可他又不太适合说冤。
霍芷洲生气的样子看着很认真，很明显不好哄。
他要是敢在这时候喊冤，事情多半更麻烦。
裴北序还没想好怎么接话，脚边撞过来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
小粉猪。
那玩意从角落跑出来，粉嘟嘟的脑袋拱到霍芷洲小腿上，圆滚滚的身子往她脚边挤。
还贱兮兮哼唧了两声。
它蹭了蹭霍芷洲的鞋面，前蹄还扒了扒她的裙摆边缘。
霍芷洲低头看它。
小粉猪仰着圆脑袋看她，耳朵垂着，乖得很。
霍芷洲的表情松了点。
她弯腰把小粉猪捞起来，放到腿上。
小粉猪立刻把脑袋埋进她掌心，尾巴卷成一小圈，哼唧声都舒服了。
霍芷洲摸了摸它软趴趴的耳朵。
“还是你懂事。”
裴北序站在三步外。
看着那只小粉猪占了他刚才送葡萄的位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两只手。
北临基地最强战力。
末世后第一指挥官。
刚被一只猪抢了位置。
他也想说自己懂事。
但这话说出口，听着不太对。
裴北序转身去了洗手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去洗手间。
他打开水龙头，把手又洗了一遍。
水声哗哗响。
他盯着水流，脑子里还在转那句话。
她最烦雌竞。
所以以后，任何女人都不能在他面前哭？
这个考核标准有点离谱。
但能办。
霍芷洲靠回沙发，拿起茶杯喝了口红茶。
茶还行。
杯子不行。
她举起白瓷杯看了看。
军用标配款式。
杯身印着五个红字。
北临后勤部。
审美为零。
她把杯子放回茶几。
裴北序从洗手间出来。
“裴北序。”
裴北序看过来。
“下次给我换个杯子。”
她指了指那行红字。
裴北序看了眼杯子。
他没说话，但记住了。
客厅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刘副官带着通讯兵跑进来。
他站在门口，先往屋里扫了一圈。
霍芷洲面无表情。
裴北序站得远。
小粉猪占着霍芷洲的大腿。
坏了。
气氛不对。
刘副官心里咯噔一下。
又出什么事了？
“报告指挥官。”
他转向裴北序。
“南星基地的求援小队到了行政大厅。带队的叫段钢，中校军衔。”
裴北序点头，朝刘副官示意。
刘副官接着说：“段钢他们进城以后，一路都在看。看水管，看街道，还问了接待员很多事。”
“本来是来借物资的。”
“现在不提借了。”
刘副官停了下。
“他说要见您。”
“但更想见霍小姐。”
霍芷洲抬头。
“见我？”
刘副官点头。
“段钢原话是，那位能让基地喝上干净水的人，我们南星全体愿意归顺。”
霍芷洲把茶杯推远了点。
越看那行红字越烦。
【小甜筒，归顺这个词怎么说的，封建社会？】
【宿主，差不多。你净化一个水库，养活十万人。他们不跪你跪谁？】
霍芷洲没接话。
她对南星基地没什么概念。
收不收外来基地，那是裴北序的工作。
可刘副官后面的话，让她停了下。
“段钢还说，南星基地被变异植物围城，水源断了一个多星期。”
“再没援助，不到半个月，基地就撑不住了。”
“他说只要霍小姐愿意帮忙，南星上下听从调遣。”
水源断了。
变异植物围城。
这几个字听着就脏。
霍芷洲想了下那些变异植物。
多半又丑又臭，还会流汁。
她已经开始嫌弃了。
裴北序看着她。
他不会替她做决定。
从水库那天起，他就知道，霍芷洲的公主病，跟她情绪走。
她不想去，谁也请不动。
她要嫌弃，谁也拦不住。
“段钢还在行政大厅等着。”
裴北序说：“你要见，我让人带过来。不见，我让刘副官打发回去。”
霍芷洲把丑杯子翻了个面，让红字朝里。
“带过来吧。”
她兴致不高，也没拒绝。
“让他自己说。”
她靠回沙发。
脚边的小粉猪哼了声，翻了个身。
裴北序点头，朝刘副官示意。
刘副官领命出门。
走到院子里，他脚步慢了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别墅紧闭的大门，嘴角往下拉了拉。
霍小姐心情不好。
原因也不难猜。
战士刚才报告，有个外城女人想往裴指挥官身上扑。
虽然被弹飞了，但大小姐明显不高兴了。
裴指挥官那个木头，估计还没明白自己错在哪。
刘副官叹气。
这事得跟上面提一嘴。
霍小姐的心情，可是关乎全基地生存指数。
……
指挥部小会议室。
消息传得很快。
刘副官只在对讲机里跟后勤组提了一句。
“霍小姐今天心情不太好，裴指挥官那边注意配合。”
半小时不到，基地高层全知道了。
还添油加醋了。
传到最后变成了“裴北序把霍小姐惹生气了”。
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三个高层进来了。
后勤主任老周。
基建负责人孙大年。
防务参谋陈锐的直属上官吴胜。
裴北序刚从别墅出来，还没坐热，三个人已经围上来。
老周第一个开口，搬了把椅子，坐到裴北序对面。
他五十多岁，头发白了大半，说话很有长辈训人的架势。
“指挥官，霍小姐为什么不高兴了？”
裴北序看着他。
他想说，他也不知道。
老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们后勤部二百多号人，每天从早忙到晚，就盼着霍小姐多嫌弃几句。”
“我们这么供着，你倒好，把人惹毛了？”
裴北序眉头动了下。
“我没……”
孙大年插了进来。
“指挥官，你年轻，有些事不懂。”
他双手抱在胸前，语重心长。
“霍小姐这样的人才，你得哄着。人家给咱基地做了多少事？你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裴北序嘴唇抿住。
可他真没干什么。
他连碰都没让人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