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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年代娇娇嫌脏怕累,怎么成工业列强了?40

    搬运过程中,陆书洲窝在软椅里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这个花纹不错,搬。”

    “那个颜色太老气了,算了不要了。”

    “右边那盏灯拿过来试试,光打下来暖不暖?”

    周砥站在她身侧,一手搭着椅背,时不时补一句:“洲洲觉得摆哪里合适?”

    两口子对着大屏挑挑拣拣,跟逛家具城似的。

    华丽的地毯铺在陆书洲床边,踩上去软和得脚趾都能陷进去。

    红木屏风将操作区和休息区妥帖隔开,头顶的水晶灯把整个休息区照得亮堂堂的。

    陆书洲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锋手底下没停。机械臂又沉沉探入皇宫地下深处的库房。

    樱花国皇室几百年攒下的字画古董、珠宝权杖、成箱的顶级玉器源源不断送入机甲储物舱。

    队员们搬运得热火朝天,有人在通讯频道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皇宫搬完了,回头他们连个博物馆都凑不齐了”,引来一阵闷笑。

    气氛正松快着,机械手从最深一层库房的角落里拖出了一排东西。

    长条形的紫檀匣子。封存得格外严密。

    这批匣子跟外面那些金漆银饰的箱子不一样。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沉甸甸的分量和严丝合缝的铜扣。

    陈锋用微操手指轻轻掀开了其中一只的盖子。

    舱内大屏上弹出放大画面。

    匣子里铺着厚实的棉绒衬垫,正中央稳稳当当搁着一卷发黄的手稿。

    纸面上是竖排的毛笔小字,旁边附着一幅精细至极的金属冶炼工序图。

    落款处有三行繁体汉字。

    最末一行,写的是年号。

    陆书洲的笑意停了。

    大厅里原本嘈杂的说笑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她偏过头,看向旁边挨着的几只木匣。

    陈锋配合着逐一打开。

    有断成三截的宋代铜镜。有缺了一角的青铜酒爵。有被拆散装盒的敦煌壁画残片。

    每一件的底垫上都贴着编号小签。签上用岛文标注了来源地和掠入时间。

    时间从几十年前一直排到上个世纪末。

    标注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跟在自家仓库里码货一样理所当然。

    大厅里先前的轻松闲适没了。

    陈锋盯着屏幕上那行写着年号的落款,喉咙发紧,手指停在操作台上没有动。

    他身后几个队员也全看见了。

    有人默不作声地扭过脸去,用力擦了擦鼻子,肩膀绷得直挺挺的。

    没有人说话。

    铁打的汉子们在漂亮国航母面前没红过眼眶,在拆皇宫掀屋顶的时候有说有笑。

    可这会儿,对着这些碎了又被拼回去的铜片和褪了色的画卷,一个个全哑了。

    陆书洲原本慵懒倚在软垫上的身子顿住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贴着编号的小签,视线逐一扫过上方标注的掠入年份。

    一个接一个。

    原本绵软娇嗔的眉眼慢慢敛平。平日里那副万事不上心的散漫,褪得干干净净。

    “周砥。”

    她的声音轻了半个调,没了惯常的软糯拖腔。

    周砥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手掌稳稳搭上她的肩头。

    没有多余的话。就那么站着。

    让她知道他在。

    “这批东西单独存放。”

    陆书洲的指尖在屏幕上缓缓划过那些编号,一个一个地点亮标记。

    “用最高规格包裹,一件都不能磕碰。”

    她的指尖停在最后一个标记上。

    顿了片刻。

    “我们带它们回家。”

    周砥应声,转身去翻减震隔板和软包材料。

    陈锋领着战士们接了活儿。

    手底下一个比一个仔细。

    先前搬金砖的时候,那叫一个大开大合。成吨的黄金往舱里猛灌,跟装沙包没两样。

    可这会儿换了东西。

    每只紫檀匣子从机械手掌心交接过来,战士们全是双手托底,小半步小半步地挪。

    有个年轻队员接过一只装着铜镜碎片的匣子,手指头都在哆嗦,生怕劲使大了磕掉一丁点漆皮。

    旁边的老兵伸手过来,两个人四只手,愣是把一只匣子抬了整整二十步。

    几十只匣子被逐一过了全频扫描,编好号,里三层外三层裹上减震软垫。

    最后稳稳卡进储物舱正中央最牢靠的核心区域。

    锁扣一道接一道地咬合。

    那些匣子被固定得死死的。

    比固定那些精密军工设备还要牢靠三分。

    陆书洲这才慢慢把视线收回来。

    她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金属边沿。

    没说话。也没看谁。

    周砥没吭声。

    他端了杯温热的牛奶搁在她手边,掌心落到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

    拍完了也没拿开。

    就那么搭着。

    大厅里只剩恒温系统低低的嗡响。

    陆书洲端起牛奶抿了一口,长睫耷下来。

    过了小一会儿,她自个儿把脑袋从他掌心底下挪开了。

    整个人重新往软椅里一歪。

    那副挑三拣四、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伺候好她的做派,又原封不动地端了回来。

    “行了,不感伤了,干正事。”

    她扬了扬下巴,朝屏幕边上一扫。

    “储物舱边角空荡荡的,连个填缝的景致都没有,看着不舒服。”

    “去前院把那些纯金打的御用盆景端上来塞严实了。咱们大老远跑出来做客,空着缝回去多不像话。”

    陈锋二话不说,操纵杆推到底。

    皇宫前院那些由皇家匠人养护了上百年的纯金盆景,一棵接一棵被利索拎起,顺着传送带送进储物舱。

    有松有竹有梅。金枝金叶被打磨得精光锃亮。

    机械手把它们严丝合缝地卡进每一处角落缝隙。

    等到最后一棵金松被塞进去,整个储物舱满得连片金叶子都插不进去了。

    陆书洲这才舒舒坦坦地陷进真皮软椅里。

    “跑这么远的路,多带点纪念品理所应当。”

    她光着脚踩在铺了地毯的金砖上,环视了一圈被布置得漂漂亮亮的休息区,眉眼终于彻底舒展开。

    “不白来。”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听着是在说纪念品,说金盆景,说这满舱的好东西。

    可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她说的不止是这些。

    “咱们谁都不白来。”

    识海里,小甜筒顶着粉钻皮肤蹦得老高,文字泡连珠炮似的往外冒:

    【宿主您可太秀了!不管到哪里,有条件享受就直接享受,没条件享受创造条件也要享受!人家皇室攒了几百年的家底,全让您拿来搞软装了!】

    蹦完这句,粉色小人忽然顿了顿,文字泡的字号缩小了一圈,语气也跟着软下来:

    【还有那些匣子里的东西……它们等了好久好久了吧。】

    【没事啦,这回跟着宿主,能回家了。】

    陆书洲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

    没接话。

    她重新倒回软枕里,白生生的脚趾在金砖上轻轻蜷了蜷。

    外头天光渐亮,异国首都的冬晨冷得刺骨。

    机甲纹丝不动地坐在皇宫花园的废墟上,储物舱里塞得满满当当。

    有金砖,有设备,有矿石,有金盆景。

    也有几十只裹了三层软垫、锁了五道扣的紫檀匣子。

    陆书洲闭着眼,等周砥送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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