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天夜里,随着神厕被夷平、航母断成两截的情报顺着无线电波传回,华国京市第三军区地下总指挥部炸开了锅。
通讯兵捧着刚洗出来的卫星照片递上前。
老领导接过去扫了两眼,手里的粗瓷茶缸搁在桌面上,手指头往缸沿上磕了好几下才稳住。
照片拍得清楚。
几座面朝华国方向跪伏的金属雕像占了大半个画面。另一张是漂亮国核动力航母从中段断成两截、火舌冲天的俯拍图。
老领导脑子里嗡嗡作响。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那本写满卡脖子难题的绝密清单还摊在小食堂的饭桌上。
那姑娘当时翘着脚,一边嫌戈壁滩的沙子磨人,一边轻飘飘甩出一句“都有现成法子”。
老领导当时还在心里琢磨,小同志心气高,回去闷头苦干个三五年,指不定真能啃下来几块硬骨头。
哪曾想,人家嘴里的“现成法子”,是开着那尊金属活祖宗横跨公海,直接杀到别人老巢里去硬抢。
回想起当初许诺奖励的时候,这姑娘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想要做列强。
在场的人全把这当成年轻姑娘不知天高地厚的玩笑话。
眼下铁证如山摆在桌上,大家这才醒悟过来。
人家压根就没开玩笑。
她不光要做列强,还要亲自跑到别人家的地盘上去撒野。
说到做到,一宿的功夫,全办利索了。
一旁站着的李司令眼皮狂跳,喉结用力滚了两圈,愣是半个字都没挤出来。
半天前,他还和老领导在沙盘前相视一笑,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小姑娘办事有分寸,周砥性格稳重,这两口子带队出去办事绝对稳妥守规矩。
这就是他们眼里的稳妥守规矩?
这是把国际上的天给捅穿了!
空军司令赵铁军挤上前凑近那张照片。照片边缘隐约能辨认出那尊三百米高的机甲轮廓,里面坐着的可是他猎鹰大队的精锐。
这群平时在自己手底下挨训的兔崽子,居然真敢跟着那个瞧着娇气的姑娘干出这等事。
赵铁军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咬着后槽牙念叨了一句:“这帮小子,出息大发了。”
屋里一屋子将军,好半天都没人能缓过这股劲儿来。
老领导没给他们继续愣神的工夫。
他把照片往桌上一扣,端起茶缸闷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又咽了下去。绷了一整夜的后槽牙总算松开了。
高兴归高兴。
可这事往小了说是擅自行动,往大了说,是私自对外动武。他得在天亮之前想清楚一件事:这笔账,国家怎么跟全世界去交代。
好在再仔细梳理情报,心稍微放下来一些。
小陆同志和周砥办事到底还是留了分寸的。没有直接暴露华国的身份,对方的雷达和监测系统全程没有截取到任何可溯源的电子信号。
这就给外交部留下了充足的发挥与周旋空间。
老领导一把抓起桌上的红线电话直报最高层。
他第一句话不是汇报战果,而是问外交部今晚值班的是谁。
紧接着语气果断,连声催促外交部连夜开会敲定应对方案。不管明天面对外国记者有多费口舌,都必须拟出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末了他又追了一句,嗓音沉了下来。
“小陆同志在外头拿命去拼,把咱们憋了几十年的窝囊气一口给出了。回头不管谁来追问,一个字都不许漏,别让她回来之后还得费神收拾烂摊子。”
挂了电话,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环视了一圈屋里站得笔直的将军们,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粗砺。
“都把嘴给我闭紧了。从这一秒起,按特级绝密处理。咱们的小同志在外面把天捅破了,咱们在家里,就是拿命填,也得把这层窗户纸给她糊得严严实实。”
屋里几位将军同时绷直了腰杆,齐声应下。
……
第二天清晨。
异国首都的皇宫花园寒风凛冽,冬日的风卷着光秃秃的树枝和枯叶纷纷扬扬。
陆书洲睡到自然醒。
眼皮微抬,扫了一圈监控屏幕上的外景画面,秀气的眉头立马蹙了起来。
“这枯叶碎枝落得满铁壳子都是,回去得扫到什么时候呀。”
她扯过被角半掩着口鼻,眉尖轻蹙,拖长了软绵绵的尾音抱怨。
“到处都是土腥味儿,连空气都不清爽了。”
周砥极自然地伸手替她把滑落的软枕扶正,转身朝主控区丢了个眼神。
陈锋心领神会,大掌毫不迟疑地压下气象模拟送风模块的推杆。
三百米的机甲往后微退半步,底部的定向排风口豁然全开。
强悍的旋风席卷而出,直接把整个皇宫花园里的名贵松柏和枯树连根拔起,裹着碎叶残枝翻滚着甩出几百米远。
皇室几百年精心侍弄的园林,连同那些挂着铭牌的珍稀古木,统统被刮得干干净净。
陆书洲满意地点了点头,视线落回中枢大厅内部。
扫了一圈四周灰扑扑的金属墙壁和空荡荡的地板,眉头又蹙紧了几分。
“外头是干净了,可咱们这铁壳子里也太空了。”她转头看向周砥,嗓音娇软,“到处都是发凉的铁皮,连个好看的陈设都没有,看着太不舒坦了。”
周砥顺着她的视线扫过空旷的操作区,十分认同地点头。
“确实太单调了,是该弄些物件进来布置一下。”
陆书洲伸出白净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不远处那座富丽堂皇的皇室正殿。
“人家几百年的皇宫,里头总得有些漂亮玩意儿。”
她理直气壮地拖长了尾音。
“大老远来一趟,空着手多没排面。这破地方也不配留什么好东西,看上眼的,全搬回来给咱们铺地。”
陈锋闻言没多废话,操纵杆平稳推到底。
机甲的机械手稳稳探向皇宫主殿。大殿的屋顶被利索揭开,里面金碧辉煌的内饰一览无余。
在陆书洲的远程指点下,机甲开启微操系统。
名贵的波斯纯毛地毯、整套红木满雕屏风、做工考究的真皮软椅、好几盏流光溢彩的水晶宫灯,全部安稳无损地转移到了中枢大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