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当如何?”沈承砚双手一摊,“俗话说得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这不是你该做的么?”
“你……”顾昭棠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此时已经骑虎难下。
沈承砚那几句话把她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顾昭棠咬了咬牙,在心里唤出系统,无视系统的警告,强行换取了“枯木逢春”的技能。
兑换成功后。
顾昭棠只觉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流向指尖。
她立刻将手按在国公爷的额头上,闭着眼睛,嘴唇飞快蠕动,做出一副正在救人的样子。
苏清瑶在侧面看得清楚,顾昭棠指尖接触到国公爷的时候,的确也闪过一道光。
难不成她也是净灵转世?
那糖糖又是怎么回事?
当年也没听说谢氏生的是双胞胎女儿啊!
东隔间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昭棠身上。
但是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国公爷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反倒是顾昭棠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也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谢氏先受不住了,上前打断道:“棠儿,行了,你已经尽力了。
“你不能为了别人,把自己给搭进去啊!”
顾昭棠此时也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她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太阳穴更是突突直跳。
“滴——”
顾昭棠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响声。
“注意,技能使用失败!
“技能使用失败!”
顾昭棠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也随之晃了一下。
谢氏大喊一声:’棠儿,你怎么了,你可不能晕倒啊!”
听了这话,一个念头闪过顾昭棠的脑海。
不如干脆装晕算了。
于是顾昭棠双眼一闭,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屋里瞬间乱了套。
谢氏的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昭棠!昭棠!”她扑上去,一把抱住女儿,声音又尖又利,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你怎么了!你别吓娘!”
她掐顾昭棠的人中,用力地掐,指甲嵌进肉里。
顾昭棠疼得差点叫出声,咬着牙忍住了。
谢氏又掐了一下,更用力了,顾昭棠的眼泪都快被掐出来了。
但她不敢睁眼,只能继续装。
“快请大夫!快请大夫啊!”谢氏回头冲沈家的人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顾昭棠可千万不能有事。
太后和皇后那边还指着她给皇上治病呢!
太后之前本想将顾昭棠一直留在宫中,还是顾侯爷千般保证,才把人接回家的。
万一顾昭棠出了事,靖远侯府吃不了兜着走。
可反过来一想,顾昭棠这倒是个机会。
昭棠是在沈家晕倒的。
这口锅,必须扣在沈家头上。
“你们——”谢氏抬起头,眼泪汪汪的,声音却一声比一声高,“你们沈家欺人太甚!我们家昭棠好心好意来给你们国公爷看病,你们倒好,逼着她拼命——现在昭棠晕了,你们满意了?我告诉你们,昭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我要进宫告状!我要让太后和皇后评评理!你们沈家欺负一个五岁的孩子,算什么人家!”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尖锐得能穿透屋顶。林氏和程氏站在旁边,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劝还是该躲。周氏脸色铁青,捻佛珠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苏清瑶站在门口,脸色也不太好看。她正要开口,怀里忽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娘亲,姐姐是睡着了么?”
糖糖趴在苏清瑶肩上,歪着头看着谢氏怀里的顾昭棠,一脸天真。
谢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糖糖。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上,表情扭曲得厉害。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承砚已经挡在了糖糖前面。
“你瞪谁呢?”沈承砚护着妹妹,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沈承砶也往前站了一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个位置刚好把糖糖挡得严严实实。
谢氏的火气更大了。她正要发作,糖糖从沈承砚身后探出头来,看着顾昭棠,又补了一句:“姐姐是不是要醒了,她的眼皮一直在动。”
满屋子的人齐齐看向顾昭棠。
顾昭棠躺在谢氏怀里,双眼紧闭,但她的眼皮确实在微微颤动——很轻微,但仔细看,一眼就能看出来。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氏的表情微妙起来。程氏低下头,用帕子掩住了嘴角。周氏捻佛珠的手彻底停了,目光沉沉地看着顾昭棠,一言不发。
谢氏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张了张嘴,想替女儿辩解,但顾昭棠的眼皮还在抖,一下一下的,像在打拍子。她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顾昭棠感觉到了那道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如芒在背。她想睁眼,但睁眼就坐实了装晕;她想继续装,但眼皮不争气,越控制越抖得厉害。
她进退两难,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谢氏怀里,继续演这场已经穿帮了的戏。
谢氏咬了咬牙,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站起来,声音硬邦邦的:“昭棠身子不适,我先带她回去了。”说完,也不等任何人回应,抱着顾昭棠,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丫鬟们小跑着跟上去,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消失在荣安院的月亮门后面。
屋里还是一片安静。
沈承砚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装晕。”
沈承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苏清瑶抱着糖糖,低头看女儿。糖糖还趴在娘亲肩上,眼睛亮亮的,一脸无辜。
“娘,”她小声说,“姐姐真的在装睡。糖糖没说错。”
苏清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周氏站在屋里,手里攥着那串佛珠,指节泛白。她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苏清瑶怀里的糖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内室。
林氏和程氏对视一眼,也带着各自的女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荣安院里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