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游在驾驶舱看杨通文开得还行,就喊上陈阿水跟林文海下到甲板去看看船员状况。
驾驶舱在船的前三分之一处、主甲板上方的二层,高出甲板约两米。
整艘船的结构是这样的:以驾驶舱为中心,前面是船头、锚机、前甲板;后面紧接着是船员住舱、厨房、机舱棚;再往后是渔捞甲板、网具和鱼舱。
下去一看,船员们都在三三两两闲聊。
大多数是退役的海军,有两个是李光厚在附近几个村子招来的,也都有上船的经验,基本上都很适应,没有晕船或者不适应的人。
李游散了一圈烟,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打算回驾驶舱。
不过有人把他喊住了:
“游哥,我们什么时候才下第一网啊?”
李游转头看去,喊他的人叫黄斌,十九岁,是李光厚请陈阿水的时候,陈阿水一起带上船的。
还没等李游回话,陈阿水就骂骂咧咧地训斥:“你急什么?阿游自有安排,现在让你休息还不好吗?别等会儿忙起来哭爹喊娘的。”
见陈阿水还想骂,李游把他拦住了。小伙子被骂得脖子都缩了,可能以往在家里或者熟悉的船上没太注意这些。
李游看了一眼时间,现在马上十一点,渔船早上将近八点从码头出发,才过去三个小时。
新船第一网,李游自然希望头网有个好收获,图个整年顺顺利利。
他走过去拍了拍黄斌的肩膀,同时大声说:“我知道在船上待着无聊,但这毕竟是新船下水的第一网,不管是我还是大家,都希望第一网来个丰收,来个好兆头。
而且这钢船二十六米,可以跑去外海深水渔场。这次我们的目标是闽东渔场外围,那里鱼更多更大。
何况咱们船这么好,没理由收获差。现在马上十一点,从我们镇上开到闽东渔场需要四个多小时,中午十二点半过一点就能到。
到了就要忙起来,等会儿厨房就做饭,吃了饭就到渔场了。”
“游哥,我们知道,这不是等着有点无聊了吗?”有人附和道。
“是啊,游哥,我们来了好几天,练了三天,就等着出海下第一网。”
李游被人问也不急,何况这些船员大多没做过渔民,自然不清楚。
而且船上的规矩用不着他来教,等他离开,林文海和陈阿水自然会教。
“我知道兄弟们,不光你们急,我也急。这船就是个吞金兽,开一次出去花费很高,不说别的,光油钱就不得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先下网,有点收获。
但鱼不是网放下去就会往网里钻的,得找渔场,找捕捞地点。就像带鱼、乌贼、蟹、鲳鱼……全都聚群,只在特定水色、水温、水深、洋流里待着。
找对地方一网满仓,找错地方捞上来的全是烂泥、水草、小鱼。要是一趟出海油钱都赚不回来,不光我会被人笑话,你们也拿不到分红。”
说完他就回到驾驶舱,林文海和陈阿水留在甲板上。
闽东渔场非常大,是国内东海顶级的大渔场,还是好几个沿海地区的主要作业区,一眼望不到边。
要是从苔海镇开到外渔场中心,基本上需要十个小时以上。
这次李游为了第一网有个大丰收,一直在等系统刷新鱼讯情报。
终于,前天晚上情报刷新的时候,期待已久的鱼讯来了。情报的地点就在闽东渔场外围。
他们这里一直有句老话:“七月鳁仔满海浮,巴浪青花外海游;白力白鲳偶尔有,墨鱼过季空悠悠。”
虽然最多的是鳁仔这种不值钱的小杂鱼,但鳁仔却是很多肉食性鱼类的口粮。最典型的就是巴浪鱼大群围猎小鳀鳁,海上常看到一大片水花乱跳,就是它们在追着吃。
到时候马鲛鱼会高速追杀小鱼,海面会出现长条状水花、鱼群疯狂乱窜。
还有一群几十上百条的鲣鱼、黄鳍金枪鱼,高速冲击巴浪鱼,巴浪鱼会被吓得跳出水面成片飞。
带鱼夜里也会成群围猎鳀鳁鱼群,尤其在灯光附近。
系统那条情报说今日下午两点半,李游根本不急,就是要这种不知道什么鱼获的感觉,到时候惊喜才足。
不多时,林文海和陈阿水就回到了驾驶舱。
林文海歉意地对李游说:“游哥,不好意思,兄弟们退伍时间长了,有点跳脱,加上这是第一次上渔船,对船上的一切都很感兴趣,特别是在修理厂练了三天,更对实际操作感兴趣了。”
他说完后,李游笑了笑,抬手拦住正要说话的陈阿水,递烟过去说:“阿叔,阿海,这些我都知道。当初不管是我还是阿文,第一次上渔船的时候都这样,兴奋嘛。”
李游想起以前,再次笑了笑,吐出一串烟雾继续说:“等到了渔场,起一网上来,累了之后他们就不会期待了。不过,特别是阿叔——”
李游看向陈阿水,“阿水叔经验最丰富,待过的船很多,包括我在内,有些东西不懂,做得不对的地方希望阿叔及时提出来。毕竟咱们第一次配合,人又多,总归有些地方不到位,这些就需要阿叔指点。”
陈阿水眼神复杂地看向李游,心想当年那个船长要是跟李游一样,还会那样吗?
林文海也感觉压力大:“阿叔,游哥,我也是第一次上船,虽然名字跟部队里的水头一样,但感觉同名不同命,差距太大了。这些也要麻烦二位教我。”
“哈哈哈,阿海,不急,慢慢来。这些都是一点一点学起来的,何况咱们船上还有阿叔这位定海神针。”
“别别别,什么定海神针,就是早上船一点。”陈阿水摆摆手,看着林文海认真地说,“阿海,水头的基本工作你也知道,就是甲板上干活的头儿:补网、拖网、起网、抛锚、系缆、刷漆、保养……以及现场指挥放网、起网、处理网破、挂礁等等。”
“阿叔,这些我都知道,我去问过军哥他们,还在修理厂练过,”林文海苦笑道,“但训练是训练,跟实际操作还是有很大不同。”
李游看向陈阿水:“阿叔,您在水头这方面肯定也懂。要不您带一带阿海?顺便再带一个一水出来?”
陈阿水没有丝毫迟疑,一口答应下来:“好,那我先带带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