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怀文一愣,狐疑的看向何胜。
他不了解本地的情况,但他了解手底下跟了他多年的老人。
无凭无据,贺成文可不会这么说。
何胜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露出一副被冤枉的悲愤模样,腾地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贺成文!你说话要讲证据!”
“我身为一村之长,会干这种幼稚的事么!”
他说得义正言辞,胸口剧烈起伏,好像真的受了委屈。
周建业也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没错,就算你跟何村长有嫌隙,也不能这么说他啊。”
他端起酒杯,冲曾怀文示意了一下,脸上挤出笑容。
“曾老板,咱们还是说正事吧,别为了不相干的人耽误事情。”
话音刚落,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
陆北微笑着走了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曾怀文身上,快步走过去。
“您就是曾老板吧?”
他伸出手,语气诚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曾怀文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伸手跟他握了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我就是曾怀文,你就是陆北?”
“你可比我想的还要年轻啊。”
陆北笑了笑,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亲近。
“曾老板也比我想的年轻,我以为得叫叔呢,现在一看,得叫哥才行。”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又透着几分机灵。
曾怀文一愣,随即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陆北的肩膀。
“好!那我就叫你小陆了。”
“别,叫我小北就行,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陆北顺杆往上爬,脸上笑容不变。
曾怀文又是一愣,旋即笑得更大声了,拉着陆北的胳膊就往桌边拽。
“哈哈,好!小北,快来坐!”
两人有说有笑的落座,何胜和周建业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何胜嘴角抽了抽,周建业的脸色更是黑得像锅底。
我们跟你聊了这么久,你也没对我们这么热情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盯着陆北,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这小子,明明才二十一,跟谁学的这些话?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比他们这些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油条还油!
两人越看陆北越不顺眼,越看心里越堵得慌。
这时,曾怀文忽然放下酒杯,转头看向陆北,语气随意。
“小北,我这次来可是特地来见你的,你怎么还来得这么晚?”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的扫了何胜和周建业一眼。
“是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何胜和周建业心头一紧,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紧张。
不好!陆北这小子要是告状的话,他们在曾怀文心里的印象可就全完了。
尤其是周建业,他这次来,可是想跟曾怀文谈合作的。
要是被陆北搅黄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两人齐齐看向陆北,眼神里带着威胁。
可陆北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曾哥,实在对不住。”
“听说你要来,我想着去海里弄点新鲜海货招待你,结果总不上鱼,这才来晚了。”
曾怀文眉头一挑,有些惊讶。
“你亲自下海捞的?”
何胜和周建业也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这小子,竟然没告状?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的时候,陆北冲外面招呼了一声。
“大赖,把东西拿进来。”
门再次被推开,赖勇一手拎着一个桶走了进来。
两个桶都不小,一个桶里装着一条银鳗,足有四五斤重,在桶里扭来扭去,活蹦乱跳。
另一个桶里,则是巴掌大的鲍鱼、海螺、蛤蜊、螃蟹,满满当当,看着就新鲜。
曾怀文惊讶的站起来,走到桶边低头看了看。
“这是你去海里现捞的?”
陆北点点头。
“曾哥难得来一次,自然得让你尝尝这边海货的味道啊。”
“好!有心了!”
曾怀文哈哈大笑,拍了拍陆北的肩膀,转头看向何胜。
“何村长,你们这有厨子么?”
何胜正暗骂陆北心眼多呢,闻言下意识看向周建业。
周建业挤出笑容,点点头。
“有,我从县里带来的厨子,手艺不错,我这就让他做。”
曾怀文哦了声,随意道:“那就麻烦你把东西送过去了。”
周建业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我堂堂一个老板,你让我去送海鲜给后厨?
他嘴角抽了抽,心里把陆北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当着曾怀文的面,他又不好拒绝,只能干笑着应下,拎起那两个桶,咬着牙往后厨走。
等他从后厨回来了,就见曾怀文正跟陆北聊得火热,压根没注意到他。
“……大趋势肯定是越来越开放的,跟港岛和宝岛的交流也会渐渐宽松。”
陆北手肘撑着桌子,语气笃定,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
“我们搞海产品的,想要卖得上价,这两个地方是最佳去处,不过得合法,合法才能长久。”
曾怀文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小北看得很远啊,不错,我也是这么觉得,不然我也不会来。”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海产品市场聊到政策走向,从养殖技术聊到国际贸易。
周建业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插不上,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我做东是给你们组局的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火气,端起酒杯,脸上挤出笑容,咳嗽了一声。
“曾老板,来,我敬你一杯。”
曾怀文这才转过头来,跟他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
周建业杯都没放下,便急切开口。
“曾老板,我的鳗鱼养殖场明年就要投产了,你有没有兴趣?”
曾怀文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陆北,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表情。
“这个嘛……”
周建业一看他犹豫,心里顿时急了。
“曾老板,我那个养殖场,可是请了省农科院的专家来指导的,技术绝对没问题!”
“而且我承包的地,位置好,水质好,养出来的鳗鱼,品质肯定上乘!”
他说得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把养殖场夸上天。
可曾怀文听完,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陆北。
“小北,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