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想起刚才那个画面。
注射室,仪器内部,墙壁后面的管线。
那些东西,他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的。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部超高清录像,每一帧都清清楚楚,
连那些他根本没注意过的东西都在里面。
他把注意力往回收,试着去回想那个画面。
松果体那个位置动了一下。
很轻,像有人在他脑子正中央弹了一下手指。
然后,一幅新的画面从他脑海里展开。
他又“看见”了注射室。
不是用眼睛看,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的画面。
那些仪器、那些设备、那些金属墙上的每一道纹路,全都在那里。
他能看见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
能看见冷藏柜里那些试管的排列顺序,
能看见墙壁后面那些管线里流动的冷却液。
和刚才那一瞬一模一样。
但这次,画面没灭。
他试着把注意力往左边移,画面跟着往左移,
直接透过墙体,他看见了走廊。
走廊里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在金属地板上反出一层柔光,
地板上有几道很浅的划痕,大概是灵卫巡逻的时候留下的。
他继续往前,画面穿过走廊,穿过一道金属门,来到隔壁的房间。
那个房间里摆着几张金属床,床上没人,
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旁边的工作台上放着几个杯子。
他的“视线”继续往外扩。
走廊,楼梯,电梯间,一层一层,往外走。
他能看见那些关着门的实验室里的设备,
能看见那些管道里的液体流动,能看见墙壁里面的复合结构层。
画面还在往外扩张。
地下十六层,地下十五层,地下十四层。
他看见那些观察区里,灵启者们有的在看书,
有的在走动,有的坐在桌子前面写东西。
他看见凯文和艾丽斯在训练场里对练,
两个人浑身是汗,动作快得只剩影子。
他看见巴勃罗站在休息区的窗前,
盯着外面那艘正在卸货的鲲鹏级运输舰,不知道在想什么。
画面继续往外扩。
地下十三层,地下十二层,地下十一层。
他看见了主控工作室,看见了自己刚才躺过的那张床,
看见了床单上被汗浸湿的那一片深色痕迹。
然后他停了。
不是画面到头了,是他自己停的。
因为他的头开始发晕,像低血糖的时候那种晕,
眼前的东西晃了一下,画面就从脑子里消失了。
他靠在实验床的床头上,闭着眼睛,大口喘气。
心跳很快,呼吸有点急促,还有点累,像跑完五公里之后那种累。
【老板,您刚才的生理数据显示,
松果体区域在您苏醒后持续发出某种未知异常脑电波信号,
强度是正常值的千倍以上,但您的身体状态还算稳定,
没有出现任何负面反应。请问您感觉到了什么?】
零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还是那么平淡,但他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紧张,是发现新奇现象的一丝兴奋。
“念力。”他说,声音还有点哑。
“或者说,念力感知。”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灯罩边缘那些灰尘还在那里,嵌在缝里,一动不动。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最近的那一粒上,试着去“看”它。
画面从脑海里炸开。
不是用眼睛看,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的画面。
那粒灰尘在他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
大到他能看见它的形状,不规则的,边缘有点毛,
表面坑坑洼洼的,像一颗缩小的陨石。
他甚至能“看见”它表面的那些细小颗粒,
比灰尘还小的颗粒,黏在上面,一颗一颗的。
他把注意力收回来,画面灭了,头又开始晕,但比刚才轻一点。
【老板,您的血压在刚才那一下之后降了二十个点,
心率升到一百三,建议您先休息,不要过度使用这个新能力。】
“嗯。”
他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把身体往下滑了滑,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
天花板的灯透过眼皮照进来,暖红色的,不刺眼。
他能感觉到那些光粒子落在他的脸上,一粒一粒的,像细小的雨滴。
他试着不去注意它们,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
一下,一下,缓慢,平稳。
心跳慢慢稳下来,血压也在回升。
那股晕劲一点一点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空洞感,
像身体里被挖走了什么东西,留下了一个空缺。
但那个空缺正在被什么缓慢填充着,他知道那不是生物能量。
而是从松果体的位置往外淌,温暖舒适,
很慢,很稳,像泉水从地底往上涌,一点一点,把那个洞填平。
他躺了大概十分钟,然后睁开眼睛。
灯罩边缘那些灰尘还在。
他看了一眼,没再去“看”它们,坐起来,
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有点软,但站了两秒就稳了。
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
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下面没有黑眼圈,脸色不算差,就是嘴唇有点干。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珠,转身走回床边,
把灵韵腰带拿起来,系在腰间。
“零,准备全面测试。”
【好的,老板,请前往十七层,测试场地已就绪。】
林叶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注射室。
走廊里的灯还是暖白色的,照在金属地板上泛出一层柔光。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比以前更稳,还在适应强化后的身体。
电梯往下走,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十七层,测试区到了。
【老板,先从基础项目开始?】
林叶嗯了一声,走到测力靶前面,站定。
深呼吸一口,右拳没怎么蓄力,直接打了出去。
拳面砸在靶心上的时候,声音很闷,闷得像锤子砸进湿沙地里。
整个靶架晃了一下,底座和地面的连接处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呻吟。
旁边的显示屏跳出一组数字:1247吨。
他看着那个数字,把手收回来,握了一下拳,又松开。
一代药剂注射之后,他的极限拳力是36吨,
后来这几年慢慢涨到43吨。
现在这个数字,正好是43吨的29倍。
和预想的差不多,三十倍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