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站起来，走到储藏柜前，拉开柜门。
冷气扑面而来，里面那排淡金色的试管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拿起最前面那支，标签上印着“神髓II型-最终版”。
液体在光线下缓缓流动，像里面有东西在游。
他把试管握在手心里，掌心的温度把玻璃壁捂热了一点。
他看着那管液体，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把试管放回去，关上柜门。
“零，准备注射室。”
【注射室已就绪，需要灵卫在旁边监护吗？】
“不用。我自己来。”
他走出主控室，往电梯的方向走。
走廊里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在金属地板上反出一层柔光。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一下一下地响，很稳。
电梯往下走，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
十五层，门开了。
注射室不大，中间摆着一张金属床，
床头的机械臂已经升起来了，末端的注射器空着，
针头在灯光下闪着细小的光。
旁边的低温储藏柜开着，
里面那支“神髓II型-最终版”试管已经被灵卫取出来了，
放在柜门旁边的架子上。
林叶走过去，把那支试管拿起来。
标签上的字很清楚，剂量、浓度、批次，每一项都对。
他把试管插进注射器的卡槽里，卡槽咔哒一声合上，
针头刺穿试管的橡胶塞，淡金色的液体被吸进针管里。
他坐到床边，金属床板贴着后背，有点凉。
把灵韵腰带解下来，放在旁边的桌上，
腰带碰到桌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躺下去。
天花板的灯亮着，光很柔，不刺眼。
机械臂降下来了。
针头碰到脖子侧面的时候，凉了一下，
然后是轻微的刺痛，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液体注入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凉意顺着血管往下淌。
从脖子到胸口，很慢，
然后那股凉意停住了，停在心脏和肺之间那个位置。
他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
然后，一股强烈的燥热袭来。
和凯文他们描述的差不多，从胸口那个位置往外扩散，
一层一层，像温水漫过身体。
林叶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热流在身体里走。
从胸口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
然后拐回来，顺着脊柱往下，一路烧到脚趾。
不疼，只是热，很浓很稠的热，
像整个人泡在五十度的热水里，毛孔张开，
血液加速，心跳一下一下地擂在胸腔上。
他开始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四……
前十分钟，热流走遍了全身。
那些基因片段正在整合，辐射吸收转化的核心框架先搭起来，
然后是意识连接的神经回路，最后是智力提升的那些突触优化序列。
每一步都和克隆体的实验数据一样，零监测到的数据也稳得很，
心率、血压、体温，全在预期范围内。
他放松下来，让身体自己运转。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一切正常。
然后，异常情况出现了！
最先出问题的是太阳穴，不是疼，是跳！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一下，一下，很规律，但越来越重。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两个点上，想压住它，
但那跳动不受控制，反而越来越强。
然后是后脑勺，枕骨下面那个位置，开始发胀。
不是普通的胀，是那种从里往外顶的胀，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甲抠进掌心。
“零。”他强忍着不适开口，声音有点哑。
【老板，我在。检测到您的大脑皮层出现异常电信号，
颞叶和顶叶交界处尤其明显，信号模式与灵启者觉醒时完全不同，
强度是它们的五倍以上，还在持续攀升。】
“原因呢？”
【暂不明确，初步分析，
可能是意识连接和智力提升两个基因能力同时在您的大脑中激活，
与您原有的大脑结构产生了未知的协同效应。
目前未观测到负面生理影响，建议继续观察。】
原有的大脑结构……
林叶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他的大脑本来就和别人不一样，那道闪电劈下来的时候，
他脑子里那把枷锁就断了，从那以后，
他的思维速度、记忆容量、信息处理能力，全都突破了正常人的极限。
一代药剂又把他的智力提升了五十倍。
现在二代再叠加上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股胀突然炸开了。
不是疼，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了一团火，
火焰从后脑勺往前烧，烧过顶叶，烧过颞叶，烧到前额叶。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像鼓槌砸在耳膜上，
血液流动的声音清晰得像水管在响，连眼球转动的时候，
眼眶里的肌肉摩擦声都能听见。
太多了。
所有的感官同时放大，光、声、温度、触觉，全都涌进来，
像有人把水龙头拧到最大，水压一下子把管子撑爆了。
他闭上眼睛，但眼皮挡不住光，
天花板那盏灯透过眼皮照进来，亮得他眼球发疼。
他咬着牙，把注意力往回收，试着不去听那些声音，
不去看那些光，不去感受那些温度和触觉。
然而，没用！
各种各样的信号像潮水一样往他脑子里灌，一浪接一浪，挡都挡不住。
然后，额头正中间那个位置，开始跳。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一下，一下，很慢，但很有力。
他把手抬起来，想去摸那个位置，手指刚碰到皮肤，
指尖就传来一阵发麻，像触电一样，从额头一直窜到后脑勺。
他的手垂下来，死死地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零的声音又从头顶传下来。
【老板，检测到您松果体区域出现异常波动，
强度是正常值的三十七倍，还在持续攀升。
松果体组织正在发生结构性变化，细胞增殖速度异常加快。】
松果体？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那个藏在两脑半球之间、只有豌豆大小的腺体，
退化的感光器官，很多人叫它“第三只眼”。
在生物学上，它负责分泌褪黑素，调节生物钟。
在某些理论里，它是意识和身体之间的桥梁。
现在它竟然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