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停!”
林剑行看都不看头顶的巨手。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夏浅秋身上,右手掐诀,操控着那柄已经化为血色的小剑。
小剑再次瞬移。
它绕过夏浅秋布下的层层防御,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在光幕与气墙的缝隙中穿梭。
那些防御层在它面前形同虚设,不是它们不够强,而是小剑的瞬移太过诡异,根本不给它们阻挡的机会。
剑光一闪。
小剑出现在夏浅秋面前。
夏浅秋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惊慌。
此刻,金色的巨手距离林剑行的头顶不到三寸。
劲风已经将林剑行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衣袍被压得紧贴在身上,骨骼在巨手的威压下发出咯咯的声响。
一缕鲜血从林剑行的额头流下,顺着鼻梁滑落,滴在唇边。
可他眼都不眨。
他盯着夏浅秋那双满是惊恐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狞笑,低声吐出两个字:
“死吧。”
剑光一闪。
小剑穿透了那件已经破损不堪的内甲,从夏浅秋的后背射出,带起一道血箭。
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昏暗的丛林中显得格外刺目。
夏浅秋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双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如同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同一瞬间,金之本源散发金光遍布林剑行全身。
林剑行的身体在巨手落下的前一刹那消失,出现在面色血色、身体僵硬的夏浅秋身旁。
“轰——”
巨手砸下,地面剧烈震动,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将林剑行和夏浅秋的身影都笼罩其中。
尘土散去。
林剑行蹲在夏浅秋身边,额头上的鲜血还在流,可他顾不上擦。
他的右手按在夏浅秋身上,掌心贴着那件被刺穿的内甲,贴着内甲下已经的皮肤。
金之本源顺着林剑行的右手流入夏浅秋体内。
金光在夏浅秋的身体中蔓延,所过之处,她的肌肉、经脉、骨骼,都在瞬间凝固。
表情凝固在最后那一刻的骇然之色上——眼睛睁大,嘴巴微张,脸上还残留着恐惧与不甘。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飞剑偷袭,到巨手砸下,再到林剑行瞬移逃脱、夏浅秋被擒——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到那具腐尸都没有反应过来。
它空洞的眼眶“看”着眼前这一幕,那具追杀者与被追杀者之间的角色在瞬间逆转。
让它那已经不太灵光的脑子有些跟不上。
直到夏浅秋被金光控制,腐尸才猛地一怔。
它警惕地盯着林剑行,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它不明白这个刚才还在逃跑的小小练气期修士,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但它感受到了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来自林剑行的修为,练气期在它面前不值一提。
而是来自林剑行身体中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让它想起了生前面对那些恐怖存在时的感觉。
悬在半空的金色巨手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光芒迅速黯淡,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林剑行一把从后面抱住夏浅秋。
他二话不说,迅速后退。
小剑在他身体外闪烁寒芒,剑尖始终指向腐尸的方向。
腐尸盯着林剑行,呲牙吼叫。
它迈开步子,想要追上去。可它的脚刚抬起,又收了回来。
它回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道深深的裂痕。
那是巨手砸出来的,也是它此刻藏身的地方。
它犹豫了。
追,还是不追?
就在它犹豫的这片刻,林剑行已经退到了三百丈外。
蓝光一闪。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腐尸发出一声不甘的吼叫,那声音在丛林中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许久之后,它转过身,一跃跳入地面的裂痕中。
它从怀中掏出那面已经黯淡无光的佛印,
腐尸将佛印举到眼前,黑洞洞的眼眶中映出佛印模糊的倒影,一脸兴奋之色。
然后它张开大口,一口将佛印吞了下去。
林剑行抓着夏浅秋,脸色苍白,在丛林内急速闪烁而行。
他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每一次瞬移都在透支他的身体。
可他不敢停,不能停,那具腐尸虽然暂时没有追来,但谁知道它会不会改变主意?
他一路向西,在丛林中穿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任何气息追踪,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将夏浅秋放在地上,自己也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剑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盘膝坐好,释放阴阳双修决,开始吐纳呼吸。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修补着受损的经脉,滋养着疲惫的身体。
一呼一吸之间,他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小子。”老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中满是不满,
“你刚才疯了?老夫若是慢一步,你的小命就交代了。”
“我知道。”林剑行闭着眼,声音平静。
“知道你还赌?”
“抓住她的机会只有一次。”林剑行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她追了我这么多天,恨我入骨。如果今天放她离开,等她养好伤,一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我不一定还能像今天这样活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与其留一个后患,不如赌一次。”
“她当时油尽灯枯,灵力所剩无几,操控巨手已是强弩之末。那巨手斩下的速度,一定快不过我的飞剑。”
老者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
那双眼睛——那双在生死关头依旧冷静如冰、甚至敢于拿自己的命去赌的眼睛。
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不,即使是当年的自己,恐怕也不敢赌这一把。
“老夫第一次认识你。”老者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中没有了往日的狂妄与倨傲,多了几分郑重,几分敬佩,
“你已经合格了。这样的心态,可以在修真界立足了。”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老夫的名字,叫做傲长空。”
林剑行微微一怔。
这是老者第一次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傲长空。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他的目光落在夏浅秋的“冰雕”上,盯着那张凝固在惊恐中的脸,目光闪烁。
“用她进行双修,”林剑行缓缓开口,
“应该可以吧?”
“完全可以。”傲长空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赏,
“她是筑基后期,作为炉鼎,可以让你在成功筑基后,修炼速度比旁人快上不少。而且——”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双修之法,会从她身上夺取一部分灵根,改变你的天资。
她年纪轻轻就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天资定然惊人。你这次赌命换来的东西,值了。”
林剑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傲长空将特殊双修的口诀以及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一详细诉说。
从灵力的运转路线,到阴阳二气的调和,再到夺取灵根时的分寸把握,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林剑行静静地听着,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
夜幕降临,丛林中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傲长空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林剑行站起身,抓起冰雕,在丛林中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勉强能容下两个人,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用巨石将洞口堵住,只留出几道缝隙通风。
然后,他在山洞深处盘膝坐下,将冰雕放在面前。
眼前的夏浅秋,依旧保持着那副惊恐的表情。
那双睁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剑行。
林剑行与她对视了片刻,缓缓闭上了眼睛。
“明天一早开始。”他低声说。
————
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过石缝,洒进山洞。
一夜的时间,金光已经消散了大半,夏浅秋的身体恢复了柔软。
可她的意识还没有恢复,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林剑行站起身,将她的身体放平,解开了她的外袍。
外袍褪下,露出里面残破的内甲。那件内甲已经被飞剑刺穿,甲片上满是裂纹,轻轻一碰就脱落下来。
内甲之下,是一件淡青色的亵衣。
亵衣很薄,隐约能看到下面白皙的肌肤和玲珑的曲线。
夏浅秋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