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得到的只会是拒绝。
他跟在沈黎身边这么久，从没有见过他应过哪个人的午夜邀约。
准备要走。
沈黎在窗边用力地捻灭了烟头，又开口。
“……嘴里很淡。”
周念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
“收到，我立刻去安排。”
Botany酒吧，顶楼，俯瞰全场的包厢。
嘈杂的低音炮，眼花缭乱的灯光。
沈黎脱掉西装外套，俯身瞄准台球案上黑8，精准地出杆，落袋。
“漂亮。”
之前酒会上头发齐肩的调酒师陆野，很放肆地对着沈黎吹了个口哨。
他上前揽住沈黎的肩，“再开一台？”
“跟你打？”
沈黎随手把杆递给了一边的黑丝包臀裙的女服务生，仰头干了一整杯威士忌。
“无聊。”
“那就说个你不无聊的。”陆野又给沈黎倒了一杯，“把许诺的微信推给我，我用一个绝密情报跟你交换。”
沈黎：“滚。”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陆野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上次你和许诺在我那儿演戏给那个小男孩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们之间肯定还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要想把你们分开，概率还是很高的。”
沈黎抬眸，推了推眼镜。
“拿胶带来。”
周念低头出去，不到三分钟拿着几种不同类型的胶带返回。
沈黎挑了其中粘性最强的。
撕拉开。
扯断。
然后，直接贴了个大大的八叉。
在陆野的嘴上。
沈黎对着周念微笑，“现在可以拖出去了，省得像个尖叫鸡一样，太吵。”
周念心里一惊。
他虽然摸不透这位爷的想法，但周念自己总结了一套规律。
如果是冷脸吩咐，说明正常工作。
如果眉毛出现弧度，说明重要工作时间紧急。
而且这位爷的心情已经不太好了，需要立刻处理。
但如果是笑脸……
一级预警。
意味着如果不能在一分钟内处理完毕，下一个喂鲨鱼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收到！”
周念出其不意的放倒陆野，使出吃奶的劲儿快速拖着他往门口走。
陆野犹如在地板上滚动的怒涛，奋力的起伏波动。
一浪又掀起一浪。
最终依靠着偷袭周念的弱点，成功挣脱。
他撕掉胶带。
沈黎捂住耳朵。
接下去就是一连串的噼里啪啦外语输出。
这个国家的语言听上去真的很像尖叫鸡，尤其是他发言完毕最后还嚎了两嗓子。
看到陆野的唇部停止运动。
沈黎放下手。
“说点儿人能听懂的。”
陆野这个外国人瘪了嘴，在脑海中虚空打开语言翻译器。
哔哔哔。
翻译完毕。
“……我知道你今天在因为许诺的事情烦躁，但我有解决办法，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沈黎微笑，“胶带。”
“不不不不！”陆野一下子弹跳起飞，“不是我要联系许诺，是别的！别的办法。”
沈黎优雅地解开衬衫袖口，挽起。
“十秒，说清楚你的意图。”
陆野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激化一个女人的爱意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她吃醋，我给你人选。”
沈黎抬眸。
“夏知秋。”
盛世天下剧组，夏知秋的休息室，她正在拉伸，经纪人敲门进来。
“知秋，等会儿的戏份要吊十米高的威亚，还有很有高难度动作，看着特别危险。”
夏知秋：“我知道，所以这会儿得赶紧热身，不然等会画面出来肯定不好看。”
经纪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你现在的咖位在女武星中已经是一位了，接下来好几个戏都在等你的档期，万一受伤损失还挺大的，要不我们这次……”
“你知道的，我从不用替身。”
夏知秋回答得干净利落。
同样干净利落的，是她不带任何犹豫的，标准横劈一字马。
“……好吧。”
经纪人拗不过夏知秋，“那我再去检查一下安全设施，别处岔子。”
化妆台上的手机响了，专属铃声。
夏知秋眼睛一亮，小跑着过去，电话还没接起来，笑意都快咧到耳朵根。
“真的是你？嘿嘿嘿，怎么会想到打给我。”
京港一号别墅，许诺的卧室里，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准备睡觉。
叮咚一声。
一条沈黎的微信。
Botany酒吧的定位。
还有一张照片。
拍得黑漆麻乌的看不出个所以然。
许诺随手关掉，开始揣摩。
沈黎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让自己大晚上的开工，出发去接待他的合作伙伴，然后在酒局中扮演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
许诺看了眼手表，睡美容觉的最佳时间段。
果然啊，这人就不能太舒服。
要是事事都顺心，说明马上就要有坏事发生。
许诺叹了口气，正在编辑回复。
信息突然撤回了。
沈黎锁屏，清了清嗓子。
“对，就是这样子，然后她就会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晚不回家吃饭去了酒吧，为什么照片里有女人的手，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发信息问你。”
陆野在一旁场外指导的认真。
“但是她发信息你别回，她打电话你别接，最好是再给你们共友的朋友圈点个赞让她看见。”
“这一套操作下来，只要这个女人对你有一点好感，就会立马被激得上头，恨不得立马见到你问个清楚。”
陆野拍拍胸脯，对这一套流程表示十分有信心。
沈黎对着正在一旁用卸甲水的周念。
“你，发个朋友圈。”
突然被cue到，周念抬头，“是要发什么内容？什么格式？三爷是要向集团下达什么指令吗？”
沈黎：“发点你私人的事。”
整整五分钟，沈黎的手机一个音儿也没有。
周念上前，“三爷，发好了，按照您的要求，九宫格。”
沈黎皱眉，看也没看直接点了个赞。
正在卧室里点着香薰，戴着眼罩，昏昏欲睡的许诺突然想到忘记放杯水在床头。
她一骨碌爬起来下楼往餐厅走。
等待接水的过程中，她随手打开了朋友圈。
周念更新？
哇哦，自从加上他，这个人千八百年都不发一条朋友圈的。
许诺赶紧点进去看。
酒吧里，沈黎正襟危坐，他的面前放着一部已经被怀疑了五次有没有坏掉的手机。
陆野上来圆场，“再等等，许诺那边肯定是在犹豫，想问又不敢问，不敢问又难受，不信你再看一下输入框。”
沈黎扫了他一眼，解锁屏幕点进去。
对话框名称。
许诺。
对话框状态。
无。
信息还停在沈黎刚刚自己撤回的那两条。
返回出来，朋友圈一个提醒。
沈黎点进去。
周念的九宫格下面，一条许诺的留言。
“这么晚了你在酒吧里涂什么指甲油啊？那黑灯瞎火的能涂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