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悦来楼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
长孙冲包了悦来楼最大的雅间,请所有人吃饭。
魏无羡自然不会客气,带着李渊、薛仁贵、来济、来恒兄弟。
还有李丽质、崔有容、长孙兰、魏小婉、高阳等女眷,浩浩荡荡十几人,把悦来楼的雅间坐得满满当当。
孙癞子亲自掌勺,一道道菜流水似的端上来,比过年还丰盛。
席间,魏无羡端起酒杯,凑到李渊身边,压低声音把兴平县的事说了一遍。
李渊端着酒杯,眯着眼睛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朝魏无羡竖了个大拇指。
魏无羡一愣:“老爷子,您不生气?”
要知道李渊的发妻太穆皇后可是出身扶风窦氏。
“生气?生什么气?”
李渊摇头:“朕的发妻都走了多少年了,朕对窦家还有什么感情?外戚做大,后患无穷,你打压他们,朕高兴还来不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可魏无羡知道,老爷子这是在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给他最大的支持。
魏无羡又敬了李渊一杯,转头看了一眼正在跟长孙兰说话的长孙冲。
李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长孙冲,随即又给长孙冲竖了个大拇指:“好小子,你也很不错!”
长孙冲激动得脸都红了:“太上皇过奖了!”
李渊笑道:“不必谦虚,你这次做的确实很不错!”
长孙冲呵呵傻笑。
高阳坐在角落里,面前的菜没动几口,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魏无羡。
这混蛋今天又出风头了,又是跟老爷子说悄悄话,又是跟长乐姐姐眉来眼去,就是没看她一眼。
她轻咬薄唇,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魏小婉坐在她旁边,递过一条帕子,关切道:“公主殿下,慢些喝!”
高阳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没好气地说:“谁让你叫我公主殿下的?叫我高阳嫂子!”
魏小婉乖巧地叫了一声“高阳嫂子”,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高阳看了她一眼,心里的那点火气莫名消了大半。
小婉这丫头跟她大哥一点都不像,她大哥是混蛋,她是小棉袄。
吃好喝好,月上中天,一行人出了悦来楼,坐上马车,往城外别墅驶去。
马车里,李渊靠在垫子上,闭着眼睛,脸红得像关公。
马车在别墅门口停下,魏无羡下了车,转身把李渊扶下来。
老爷子脚步虚浮,整个人晃晃悠悠的,走了两步差点摔倒。
魏无羡二话不说,蹲下身,把李渊背了起来。
“乖孙女婿,朕自己能走……”李渊嘟囔着,声音含混不清,手却没有松开魏无羡的肩膀。
“老爷子,您就歇着吧。”魏无羡背着他往里走。
王忠跟在后面,想去搭把手,被魏无羡一个眼神拦住了。
背进卧室,魏无羡把李渊轻轻放在床上,又去打了热水,拧了帕子,替老爷子洗漱。
李渊半睁着眼睛,看着魏无羡忙前忙后,嘴角挂着一丝笑。
“老爷子,以后少喝点!”魏无羡替他掖好被角,嘱咐道:“您年纪大了,身子骨要紧!”
“朕身子骨硬朗着呢。”李渊嘴硬,可眼睛已经闭上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魏无羡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对王忠叮嘱了几句:“夜里警醒些,老爷子要是渴了、要起夜,您搭把手!”
王忠连连点头:“驸马爷放心,老奴省得!”
魏无羡出了房间,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别墅。
今晚他去长孙兰房里下榻。
推开门,屋里没人,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魏无羡的心跳莫名加速。
他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开,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魏大哥。”
长孙兰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柔柔的,带着刚沐浴完的慵懒。
“我寝衣忘拿了,你帮我递一下。”
魏无羡应了一声,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取出长孙兰的寝衣,快步走到浴室门口。
“兰兰,我进来喽!”
说完,不待长孙兰回应,他推门而入。
浴室里水雾弥漫,热气蒸腾,长孙兰站在浴缸边,刚出浴,身上只披着一条浴巾,湿漉漉的秀发披散在肩头。
魏无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刚出浴的长孙兰,肤色白皙如雪,吹弹可破,她的眉眼本就端庄秀丽,此刻被热气蒸腾得多了几分妩媚。
浴巾的下摆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小腿线条流畅,脚踝纤细,踩在湿滑的地砖上,脚趾圆润如玉。
魏无羡把寝衣递过去:“给!”
长孙兰伸手来接。
两只手交错的瞬间,他的手指勾住了浴巾的边缘。
浴巾滑落……
魏无羡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僵在原地。
长孙兰的俏脸腾地红透了,她弯腰捡起浴巾,可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
魏无羡脸色大变,什么念头都没了,本能地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四目相对。
长孙兰长睫轻颤,凤眸里漾着水光,有羞涩,有紧张,还有一种她从未在他面前流露过的东西:主动!
不是被动的等待,是主动的靠近。
长孙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脸庞,心跳快得像擂鼓,阿娘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脑海中回荡。
她一咬银牙,伸手揽住了魏无羡的脖子,仰起脸,吻了上去。
魏无羡只愣了一瞬,便回应了起来。
良久,长孙兰靠在他怀里,娇喘吁吁,俏脸潮红,小嘴微张,一双凤眸半睁半闭,像是醉了酒,又像是刚醒来的猫。
“兰兰!咱们不能……”魏无羡对上她火热的凤眸,摇头道。
“我知道!”长孙兰轻声道。
魏无羡心头一软,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你先出去,我洗个澡。”魏无羡松开她,把寝衣披在她肩上,替她把系带系好。
长孙兰点头,出了浴室。
魏无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打开冷水喷头,冲了个凉水澡。
长孙兰出了浴室,换上寝衣,坐在床沿上,对着铜镜梳理湿漉漉的头发。
镜子里的女人面若桃花,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春意。
良久,水声停了,魏无羡推门出来,穿着白色的中衣,头发还湿着,他用毛巾随意擦了几下就不管了。
长孙兰见状起身,拿过一条干毛巾,走到他面前。
“坐下。”
魏无羡依言坐下。
长孙兰站在他身后,用毛巾轻轻替他擦头发。
魏无羡闭着眼睛,享受着长孙兰这难得的亲昵。
“兰兰。”
“嗯?”
“你今天怎么了?”
长孙兰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擦拭头发,淡淡道:“没怎么。”
魏无羡没有追问。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明白。
魏无羡的头发擦干后,他又拿了一条干毛巾,给长孙兰擦头发。
长孙兰感受着夫君前所未有的温柔体贴,不由甜甜一笑。
阿娘说的果然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