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弱者,这是所有人都会下意识产生的念头。
若盛雪宜好好的,那么整个临安城的人都会因为私会外男被休的张氏而疏远她,要么是嫌弃她名声不好,要么是怕她赴她生母的后尘。
可如今盛雪宜遭了难,被人这样设计陷害,还是闺阁女子最看重的清白,这便是彻底激起了几位夫人的怒火。
谁家都是有女儿孙女的,哪个不是自小放在手心里捧着,哪能瞧见和她们同龄的姑娘平白无故的被人这样作践。
她们是打从心底愤恨这种腌臜的手段。
盛雪宜柔弱地看着不远处那间早就打听好的方氏落脚的禅房位置,“萧少将军走的太快了,我有点没看清,像是去了这个方向……”
她手一偏,将人带到了隔壁。
几位夫人看着安静的禅房半个人影都没有,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了隔壁的吵闹声。
“母亲,只要一想到待会儿事情成了,我们带着前来上香的其他贵妇人一起去抓奸,看着盛雪宜被那乞丐侮辱的那狼狈的样子我就觉得过瘾,看她没了清白后还怎么勾引男人!”
“我们早该这样了,她太碍事了!”
方氏淡然的坐在一旁轻咂了一口热茶,“娘早就告诉过你,要沉住气,连她娘张氏都不是我们的对手,那盛雪宜又能翻出什么花样?!”
“是是是,娘说的都对。”
萧北琛脸色铁青地冲到了方氏落脚的禅房内。
房门撞开,盛雪婷的脸上还挂着一脸期待算计得逞的笑。
“北——”
啪——
萧北琛眼底戾气翻涌,扬手便是一记耳光,“盛雪婷,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你若再为难雪宜,你我的婚事便作罢?!”
“你倒好,转头就跟你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她,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那加了料的香炉和昏过去的乞丐被齐齐甩到了母女二人的面前,秽物与药味混在一起,刺鼻难闻。
萧北琛怒不可遏。
“北琛哥哥,你怎么打我?啊啊啊……好脏,好恶心,北琛哥哥,你快把他带走!”
盛雪婷捂着脸尖叫,眼泪混着惊恐慌乱滚落,扑在方氏怀中惊叫。
方氏连忙护住自己的女儿,怒斥道,“萧北琛你够了,雪婷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却几次三番的训斥她,如今竟然当着我这个做母亲的面动手打她,你又将我永宁侯府置于何地?”
萧北琛怒急反笑,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烧出来。
盛雪宜是他惦记了十几年的女人,他自己都还没吃到手,盛雪婷竟然想要找那肮脏下贱的乞丐来坐享其成,这是在公然打他的脸!
“永宁侯继夫人,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我只是和雪婷有了婚约,还并未正式娶她过门,我将军府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继室来指手画脚!”
“就算雪婷他日过门,将军府也姓萧,不姓盛,更不姓你的方!!!”
“你别想用你们侯府里的阴私手段照样搬来我将军府!”
“萧北琛,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你还喜欢她对不对!”
萧北琛目光一沉,“我喜欢的是听话懂事的盛雪婷,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副刻薄阴毒的你。”
他对盛雪婷是有些感情的,要不然也不能背着盛雪宜两人就搞在了一起。
盛雪宜高贵美艳,却有些高高在上,而盛雪婷处处不如她的长姐,却占了个听话懂事的温柔样子。
柔声细语,什么事情都依着自己,萧北琛不必在她的面前做小伏低让他很受用。
盛雪婷忍不住哭诉,“北琛哥哥,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啊,你的眼里却只有别的女人,你叫我怎么懂事听话?”
方氏脸色铁青,“萧少将军慎言,我敬你是雪婷的心上人,这才对你几番客气,你莫要觉得我们侯府怕了你将军府。”
“怎么?恼羞成怒了?”
萧北琛讥讽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坐上侯夫人位置的,你和张氏乃是手帕之交,她信你亲你,将你视为知己好友,你却背后算计她,给她下药,毁她名节清白,又抢她夫君!”
“你!你胡说八道!我与侯爷情真意切,张氏失贞乃是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方氏气得指尖发颤,心中更觉得恐慌。
自己在侯府做的这件事情极其隐秘又周全,当日已经把张氏捶死了让她再没翻身的可能,萧北琛是如何得知的?
“咎由自取?”
萧北琛冷笑,眼底满是不屑,“若不是你暗中动手脚,她堂堂侯府主母,怎么可能外男有染,还偏偏被你给抓到了现行,你以为把经手的下人都灭口了,就能瞒得过所有人?”
“你要是再敢对盛雪宜动手,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萧北琛眯了眯眼睛,“如今小侯爷器重我,我萧家正是风光时候,临安城的贵女我随便挑,离了你们盛家,我有的是好姻缘,可你们呢?”
“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盛雪宜,我定然要纳入府上的,你们要是受不了,这门亲事现在就散!盛雪婷若还想坐稳将军府少夫人的位置,就给我安分点,少在我面前耍这些阴毒把戏!!”
方氏气得眼前发黑,却偏偏无力反驳。
盛雪婷止住了哭声,她只觉得这样的萧北琛好陌生,“北琛哥哥……”
人在生气的时候是惯会口不择言的。
只是萧北琛和方氏的狗咬狗,远比盛雪宜想的还要精彩。
几位夫人面面相觑,听到全过程的她们哪里能不知道方氏的打算和盛雪宜的冤屈。
在场的夫人都是人精,盛雪宜但凡说了什么,若是听在几位夫人的耳中变了味道,那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得不偿失了。
可她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地掉眼泪啜泣,反而更得了几位夫人的怜悯。
“原来是这样……”
“我母亲……”
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落。
盛雪宜哭得楚楚可怜,身形一晃,险些昏厥摔倒。
礼部尚书李夫人忙将人扶住。
南平郡王妃脸色阴沉。
御史严夫人更是义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