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伊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巴斯坦试探道，“你是一个刚从潮汐监狱逃出来的阿萨拉新政府通缉犯，你就这么确定？”
林小刀没有回答这个白痴问题。
“……你继续。”
“巴斯特，你可能不知道，阿萨拉各地的代表团已经在首都谈了一段时间了，基本框架已经敲定，剩下的主要是技术性条款的修订和一些边缘利益分配——”
“打断一下，我不是在质疑你和塔里克将军的能力，但从制宪到选举的完整流程——”
“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我刚才所说的一切都不是空话，而是目前正在执行的进度。”林小刀截断他的话，“等你们从外交斡旋走到安理会审议之前，塔里克那边会先一步完成从临时权力机构到正式主权政府的过渡。”
他摊了摊手。
“而你们GTI要做的，只不过是在这个过渡完成后，率先推动国际承认。你们可以利用自身在相关成员国中的影响力，争取让多个国家在同一天内发布承认声明，形成外交上的连锁效应。一旦有足够多的国家承认新政府的合法地位，联合国席位的申请就有了实际推动的基础。”
“‘只不过’？你以为这事很简单吗？”
“当然，我承认这并非易事。哈夫克绝不会干看着你们行动，所以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做，老老实实地置身事外……但我同样可以向你承诺，如果你们选择放弃，那么在赛伊德和塔里克的人死绝之前，阿萨拉将永远不欢迎GTI——这同样不是空话，你得知道，现在的阿萨拉可不是当初的卫队。”
“……我是否可以理解，你在威胁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林小刀说，“但我还是推荐你把这理解为我对GTI提出的一个交易。推动阿萨拉的国际承认，不仅仅是帮我们，也是帮你们。你不这么理解也行，你完全可以去尝试着找一个比我们更强且更好说话的阿萨拉话事人，但恕我直言，这个可能性不大。”
“当然，选择权在你。”
林小刀把选择权抛给了对方。
巴斯特那边再次陷入沉默。
“……这件事，我不能当场答复你。推动国际承认涉及多个成员国的外交协调，我需要拿到塔里克政府过渡进程的正式时间表和完整的制宪与选举路线图，才能向总部提交建议。没有这些文件，没人敢在安理会替他们说话。”
巴斯特顿了顿。
“另外，GTI可以协助推动承认，但前提是塔里克政府的外交团队必须主动配合。他们需要准备好建交公报草案和相关的法律文件，在国家元首层面完成签署。这部分工作，GTI无法代劳。”
“可以。时间表和路线图塔里克已经在准备，到时候他们的外交团队会主动跟你对接。”
“收到。这件事我会尽力推动，但我不敢保证一定会通过。毕竟这里面的政治博弈不是GTI一家能左右的。”
“我知道。”
“行。那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该说的都说了。信任和合作不是靠嘴说的，巴斯特。你们得自己用行动来证明。”
“……明白。”巴斯特顿了顿，“赛伊德，其实从个人角度来说，我很欣赏你，而你今天做的事，等我回过头来再看一遍，也许会说一声谢谢。但不是现在。”
“随你的便。挂了。”
林小刀把对讲机放回储物槽里，靠进座椅，闭上了眼睛。
赛伊德似乎在生闷气，他能感觉到，但他没有去安抚。
毕竟格赫罗斯还在后面坐着。
哈基姆握着方向盘，目光在老大和后视镜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老大，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我怎么一大半都听不懂？”
“开你的车。”
“是是是。”
哈基姆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盯着前方的路。
皮卡在沙土地上颠了一下，哈基姆打了一把方向盘绕开路面上的坑。
后座的格赫罗斯听完了对话，也处理完了身上的伤口，把剩余的绷带卷好放在一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副驾驶的椅背，落在赛伊德的侧脸上。
“你对GTI的了解，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非GTI出身的人都要深。”
赛伊德闻言掀起了眼皮，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他一下。
然后他又闭上了。
格赫罗斯则自顾自说着：“你刚才跟巴斯特说的那些，不像是临时组织的语言。你好像很清楚他们的内部运作逻辑，也知道怎么跟他们谈条件。我之前在GTI待了不短的时间，但这种谈判方式，我只在极少数高层之间的博弈中见过。”
他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纱布。
“你不像是第一次跟GTI这类组织打交道。”
林小刀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平淡：
“GTI也不是什么正义的化身，他们跟哈夫克本质上是一路货色——你应该比我更有体会。我能跟他们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了，而是因为我和塔里克手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各取所需而已。”
格赫罗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段话，然后他微微前倾：“你说得没错。利益，不论是GTI，还是哈夫克，他们看重的，更多的还是利益……”
他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
“但你做的事，好像并不全是为了利益。你之前是塔里克亲口承认的功臣，原本你能拿到的东西远比现在多。可你却叛出了新政府，现在还要求GTI公开谴责你——我不明白，这些事怎么看都不符合你刚才说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赛伊德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的冷意：
“你管我为了什么。我赛伊德做事，需要向你解释？”
格赫罗斯没有退让，但也没有针锋相对。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双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语气变得更低，更像是在问自己：
“那我呢？你为什么要来救我？或者说，你来救我——是为了利益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小刀强行收回了赛伊德已经握在了枪上的手，然后转过头，正视着格赫罗斯。
“是。”
“……但不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