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脱口而出。
说完以后，江绵绵自己先愣住了。
西奥多眼底翻涌的阴霾，随着江绵绵的话，散开了一些。
“再说一遍。”
“我什么都没说。”
江绵绵转开脸。
西奥多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重新将她的脸转回来。
“绵绵。”
他的声音放低，像诱哄，又像乞求。
“说你不想把我让给她。”
江绵绵抿住唇。
“你本来就不是我的。”
西奥多眸色骤然变暗。
下一刻，一条冰凉的蛇尾从床边探出来，缠住她的小腿，一圈圈向上，将她牢牢困住。
江绵绵呼吸微乱。
“西奥多。”
“我是谁的？”
他俯得更低，鼻尖几乎碰到她。
“江绵绵，你告诉我。”
“你是你自己的。”
“错了。”
西奥多的手掌扣住她的后颈。
“我是你的。”
少女怔怔地看着他。
西奥多嗓音低哑。
“我从来没有想过娶奥菲莉亚。”
“也不会为了皇室，娶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所谓家族，所谓血统，所谓利益，都不能替我决定妻子是谁。”
江绵绵心跳越来越快。
“那你来找我解释什么？”
“你都已经拒绝婚约了，根本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
西奥多沉默片刻。
“因为我怕你误会。”
“我没有误会。”
“所以我更怕。”
江绵绵一怔。
西奥多垂下眼，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你误会，至少说明你会难过，会在意。”
“可你什么都不问，只说明你根本不在乎我会不会娶别人。”
他的声音很轻。
那一瞬间，江绵绵竟从这个向来冷漠强势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脆弱。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我不是完全不在乎。”
西奥多骤然抬眼。
江绵绵被他看得脸颊发热。
她小声道：“刚看到声明的时候，的确有一点不高兴。”
“一点？”
“就一点。”
西奥多眼底终于浮起一丝很浅的笑意。
他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过她的脸颊。
“口是心非的小猫。”
江绵绵推了推他。
“谁口是心非了？”
西奥多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
掌心之下，是急促有力的心跳。
“没有婚约。”
“没有未婚妻。”
“以后看到这种消息，先来问我。”
江绵绵感受着他胸腔里的震动，轻轻点头。
“知道了。”
西奥多却仍旧没有松开她。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奥菲莉亚已经回了皇都。”
江绵绵脸上的温度慢慢褪去。
“她想做什么？”
“逼皇室承认婚约。”
“那皇室会答应吗？”
西奥多垂眼看她，暗金色竖瞳深得看不见底。
“不会。”
“我会亲自回去解除这份从未成立过的婚约。”
江绵绵心头微紧。
“你要回皇都？”
“嗯。”
西奥多的蛇尾将她缠得更紧，像是还没有离开，便已经开始舍不得。
他低下头，薄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很快回来。”
“在我回来以前，不准乱跑，不准受伤，也不准听信任何关于我的消息。”
江绵绵忍不住道：“你要求好多。”
西奥多看着她。
“最后一个要求。”
“什么？”
他贴近她耳边，低沉的声音缓缓落下。
“等我回来。”
“到时候，我会让整个帝国都知道。”
“我想娶的人，从来不是她。”
……
西奥多离开庄园那天，天色阴沉得厉害。
皇室的飞行器停在学院外。
黑金色的舰身上，盘踞着象征帝国皇族的幽冥蛇纹。
江绵绵站在窗边，看着那艘飞行器升入云层，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
西奥多说，他很快回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奥菲莉亚既然敢公开那份所谓的婚约，就说明她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更何况，皇室最看重的从来不是喜欢。
而是血统、权力和利益。
西奥多回到皇都时，皇宫的议事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几位皇室长老坐在长桌两侧，神色凝重。
奥菲莉亚没有出现。
她的父亲却亲自来了。
男人穿着深蓝色贵族长袍，胸口佩戴着象征家族荣耀的徽章，看到西奥多进来，他立刻起身。
“殿下。”
西奥多没有理会。
他径直走到长桌尽头坐下，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暗金色竖瞳缓慢扫过众人。
“谁允许她公布婚约的？”
声音不高。
议事厅里却瞬间安静下来。
奥菲莉亚的父亲脸色微僵。
“殿下，这并不是擅自公布。”
“当年先皇后在世时，的确曾与我们家族商议过联姻。”
“只是后来因为殿下年纪尚小，才暂时搁置。”
西奥多抬起眼。
“商议？”
“是。”
“婚书呢？”
男人一顿。
“婚书尚未正式拟定。”
“皇室赐令呢？”
“也还没有。”
“交换过信物？”
“先皇后曾经赐给奥菲莉亚一枚蛇鳞玉佩。”
西奥多眸色微冷。
“那是皇室每年赏给贵族子女的礼物。”
“不是我的信物。”
奥菲莉亚的父亲脸色有些难看。
“可皇后殿下当年亲口说过，希望奥菲莉亚将来能够陪伴在您身边。”
“她说的是陪伴。”
“不是嫁给我。”
西奥多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更何况，她已经死了。”
“死人说过的话，不能替活人决定婚姻。”
这句话太过不留情面。
几位皇室长老的脸色都有些变化。
坐在左侧的年长皇室成员终于开口。
“西奥多。”
“奥菲莉亚的家族这些年始终忠于皇室。”
“她又是帝国少有的高等级雌性，无论血统还是精神力，都与你十分相配。”
“既然外界已经知晓婚约，此时否认，只会让皇室颜面受损。”
西奥多看向他。
“皇室颜面，需要靠逼迫一个不愿意结婚的人维护？”
长老眉头紧皱。
“这不是逼迫。”
“皇室婚姻，本就不能只考虑个人感情。”
“是吗？”
西奥多唇角扯出一点冷淡的弧度。
“那不如由您来娶她。”
长老脸色骤变。
“西奥多！”
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坐在主位旁边的女人终于叹了口气。
“都出去。”
几位长老皱眉看向她。
女人神色温和，语气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想单独和西奥多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