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哥把烟抽完了,把烟头弹出窗外,发动引擎。
“走。”
光头愣了一下,“去哪儿?”
“回长沙湾道那边。”花哥踩油门,车从路边开出去。
他走的是小巷子,准备绕近路回去,刚开出一条巷子。
“花哥。”光头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兴奋而有点发抖。
“嗯。”
“你看那边。”
花哥顺着光头的目光看过去。
前面那条街,离他们大概两百米,一辆的士从巷口开出来,上了大路,往北走。
花哥盯着那辆车的尾灯看了两秒。
车牌号。
扑街的,是刚才追的那辆车的车牌号。
“是那辆车。”花哥的声音有点兴奋,“走。”
光头满脑疑问,“他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花哥没功夫想这个问题。铁头为什么又出现在这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又看见了。
“坐稳了。”
面包车从路边窜出去,车头往左一打,拐上大路。
花哥这次没跟太近。他隔了三辆车,远远地跟着。
铁头的车在前面,车速不快。
花哥不敢跟太近,也不敢跟太远。好不容易又再次跟上了,要是被发现了,再跟丢了,他会呕死。
光头这回不念阿弥陀佛了,他整个人绷着,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那辆车的尾灯,大气都不敢出。
铁头的车从旺角出来,往北走,过了太子道,上了龙翔道。
花哥跟在后面,隔了三四辆车,不远不近。
铁头的车从龙翔道拐上一条窄路,往北走。路两边越来越偏,楼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
花哥眯着眼睛看路边的指示牌。
新界。
他要往新界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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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铮的车开到油麻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街面上的样子跟他们想的不一样。没有警灯,没有拉线,没有围观的人群。
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面,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大排档还在营业,几个食客坐在凳子上吃炒牛河,摊主颠着锅。
但从巷口往里看,能看出来不对劲。
小洋楼的门开着,里面的灯全亮了,从门口往外照,把台阶照得白晃晃的。几个人进进出出,有的拿着本子,有的拎着证物袋。
刘铮把车停在街对面,熄了灯。
秀妹推门下车,刘铮跟在她后面。两人穿过马路,往小洋楼走。一个年轻警察伸手拦了一下,“干什么的?”
秀妹没说话,往里面看了一眼。大厅里的牌桌歪了,牌散了一地,墙角蹲着几个人,双手抱头,脸冲着墙,看不清是谁。
一个督察从里面走出来,四十来岁,不高不矮,穿便衣,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他看了秀妹一眼,“你们是谁?”
秀妹没绕弯子,“昌少让我们来的。”
督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再问。陈兆昌这个名字在今晚的行动里就是通行证,不需要多解释。
“蒋天雄呢?”秀妹问。
督察的脸色沉了一下,“跑了。”
秀妹闭了一下眼。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怎么跑的?”
督察带着她往里走,穿过大厅,往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走去。
那房间里都是杂物,此时正有两个警察蹲在地上往一个洞里看。
“地道。”督察指着那个洞,“我们把这栋楼都给翻了个遍,最后在这个房间看到了点痕迹。”
秀妹蹲下来,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满脑子想的是铁头跑了,通知蒋天雄了。这应该也就是前后脚的事。
“什么时候发现的?”刘铮问。
“八点二十接到的命令,八点二十五冲进来,人已经不在了。”督察指着洞口。
“地道出口在三条街外,追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秀妹站了会,知道接下来就看警察能不能通缉抓到人了,不过能抓到人的可能性很小。这人一跑,坐上船随时能离开香港,他们又不傻。
她看了一眼刘铮,示意出去说。
两人从洋楼里出来,走到街上。
刘铮从口袋里掏出根烟,点上。
“看来真被他跑了。”
“嗯。”秀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满心的无奈。
“现在去哪里?”
秀妹看了看周围,“找下李铁,载着他一起去忠叔那。看下阿贵他们的情况。现在蒋天雄跑了,他留在这边也没用了,和信社今天过后就不存在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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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雄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灯。
这条小路两边都是树,黑漆漆的。远处有狗叫,一声一声的,听着不远。
他没急着下车,坐在驾驶座上,先往四周看了一圈。
没有人,没有车。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沙的。
蒋天雄这才推门下车。脚踩在地上,有点软,是泥土路,前几天下了雨,还没干透。
从副驾拎起帆布袋,蒋天雄站在门口,抬手敲门。
三下,停了两秒,又敲了两下。
这是暗号。
里面传来叫脚步声,很轻。
门打开了一条缝,探出小半个头。
那人看清了蒋天雄的脸,愣了一下,赶紧打开门。
“蒋生。”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诧异,显然没想到蒋天雄会这个点过来,而且还是一个人。
他一年到头难得来两次的人。
蒋天雄没说话,侧身挤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门闩重新插上。
三个人站在仓库里,都看着他。
一个高个子,五十来岁,姓马,大家都叫他老马。是这儿的头,跟了蒋天雄快十年了。另外两个年轻一些,都是三十来岁。
“蒋生,你怎么来了?”老马迎上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
蒋天雄看了他一眼,“铁头来了吗?”
“铁头?没有。”老马摇头,“今天晚上没过来。今天就傍晚的时候阿全来拿了货。”
蒋天雄点了点头,没解释,走到一桌前。
老马给他倒了杯水,端过来。
蒋天雄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
老马站在旁边,等着他开口。他是老人了,知道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但蒋天雄这个点一个人来这儿,肯定是出大事了。
另外两个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