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门口安静了两秒。
“什么?”陈永孝的声音大了,“被抢了?谁抢的?”
王伯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陈永孝的脸色变了。
“几个人?”
“五六个。”
“有枪?”
“有。”
“看清长相了没有?”
“一身黑,头套,只露眼睛。”
陈永孝不问了。
陈兆辉急了。
“那绑匪那边呢?钱没了,我爸怎么办?”
没人回答他。
陈兆昌在最后面,听到王伯这一番描述,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看来刘铮跟秀妹他们这次又成了。在他身后的平叔也听到了,他能明显感觉昌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王伯站在台阶下面,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他伸手擦了一下,擦得满脸都是,看着更吓人了。
周玉芬站在门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枝容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她看着王伯额头上的伤口,又看了看跟在后面开进来的那辆福特,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陈兆昌终于开口了。
“王伯,先进来处理伤口。”
王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一群人又回到客厅。
保姆从厨房跑出来,看见王伯满脸是血,吓了一跳,赶紧去拿药箱。
等王伯处理好伤口,他简单的把自己跟马哥分析的话又跟大家分析了一通。
客厅里大家都没再说话了,就等着电话再次响起。
在场的所有人,可能就只有陈兆昌是最放松的。周玉芬母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陈永孝跟王伯死死盯着那部电话。
陈枝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了。
陈兆昌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花园。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秀妹他们得手了,绑匪没拿到钱,会怎样?会加价?会撕票?他很期待后续事情的发展。
王伯的心越来越沉,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距离他被抢,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他背后的衣服已经汗湿了。
八点二十一分。
电话铃突然响了。
所有人抬起头。
王伯的手抖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压着火气。
“你他妈耍我?”
王伯愣了一下。
那头继续骂,声音越来越大。
“我让你八点前把钱送到坟场,你人呢?钱呢?你他妈当我跟你闹着玩呢?”
王伯心咯噔了一下,最不敢想的事出现了,他稳住声音。
“钱被你的人拿走了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更炸了。
“你他妈说什么?我哪里来的同伙去拿你的钱?”
王伯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男的声音都劈岔了。
“你他妈当我三岁小孩?你怎么不说被鬼拿走了?”
王伯的声音也着急了,“我说的是真的,我额头上现在还有伤,不信你可以派人来看。”
那头没说话。
王伯握着话筒,就这么等着。
过了大概十几秒,那个男人的声音又传过来,这回声音低了不少,但听着更冷了。
“我没有同伙!”
王伯这下子脸上的表情真的绷不住了。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同伙去劫你的钱。”
王伯的脸色比看到陈永仁死了还难看,他的嗓子发紧,“你、你......可是......那帮人......”
“别你你我我的,你得罪了谁,有人盯着你,半路截你的胡,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陈先生在我手上,钱没了,是你的事。”
王伯的心已经沉到谷底。
“我再去筹钱。”
“这次两百万美金。”
王伯握着话筒的手死死捏紧,他闭了闭眼。
两百万美金,那就是一千二百万港纸。老爷的私账上就剩下五百万港纸了,他的钱不够。
王伯叹了口气,“我筹不到那么多。”
“那是你的事。”那个男人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两天,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内,筹不到两百万美金,你就等着收尸。”
“两天太短了。”
“一天。”
王伯不敢再说了。
“两天。”他赶紧说,“我想办法。”
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别耍花样,不然你会后悔的。”
“不会。”
“两天后,等我电话。”
“等一下。”王伯赶紧喊住他,“我怎么确认老爷还活着。”
“你可以不信。”说完对方就直接挂断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着,刺耳得很。
王伯握着话筒,没动。
客厅里所有人都眼巴巴看着他。
周玉芬第一个忍不住了,“王伯,怎样?老爷在哪里?绑匪把人放了吗?”
王伯慢慢放下话筒,转过身。
他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人,哑着嗓子说。
“绑匪说,那帮抢钱的人,不是他的人。”
陈永孝大喊一声,“什么意思?”
“他说,没有人去罗便臣道拦我。”
所有人都听懂了,抢了王伯钱的人不是跟绑匪一伙的。
陈兆辉面露怀疑神色,他死死盯着王伯,想从王伯脸上看出点什么。
陈永孝的脸色也变了,“那他是什么意思?”
陈枝容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想要多少?”
王伯看了她一眼。
“两百万美金。”
“美金?”
客厅里彻底炸了。
周玉芬站起来,声音又尖又高,“两百万美金?他怎么不去抢?”
陈兆辉也站起来了,“这不是坐地起价吗?”
陈永孝的脸色难看得要命,“王伯,你答应了?”
王伯看着他,“不答应怎么办?让他撕票?”
陈永孝不说话了。
陈枝容皱着眉,“他说不是他的人,就不是了?”
王伯无奈道。
“我不信,但老爷在他手上,我不答应也得答应。”
王伯看着客厅里的众人几眼,转身又走到电话机旁。
老爷说过,不到生死关头,不要轻易打那个电话。
现在是真的生死关头了,老爷私账上的钱不够,陈家,除了容姑太,他不信任任何人。
他用身体挡住所有人的视线,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