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饿狼小说 > 毁容惨死,医妃重生归京后杀疯了 > 第一卷 第92章 该落地了

第一卷 第92章 该落地了

    “她跳了二十年,这一次,该落地了。”容子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二十年前,她毒死我母妃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云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在微微用力,那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她知道,这是他心里最深的伤口,二十年的隐忍,只为了这一刻的复仇。

    “三日后,”云落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陪你一起。”

    “不。”容子熙却摇了摇头,“那日你留在府里,哪里都不许去。”

    云落抬起头,眉头紧锁:“你说什么?”

    “这是命令,也是请求。”容子熙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三日后,城中必乱,刀箭无眼。我不能再让你涉险。母妃的仇,我要亲手报,但这前提是你必须安全。你若有事,我报了这个仇,又有何意义?”

    云落想反驳,可看着他眼中的执拗和恐惧,那反驳的话却说不出口。她太了解他了,平日里冷静自持,可一旦涉及到她在乎的人,他就会变得极其偏执。

    “好。”云落最终点了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我留在府里,等你回来。但你答应我,必须活着回来。你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把这京城拆了,把岚贵妃从坟里刨出来鞭尸。”

    容子熙低笑一声,抱紧了她:“我答应你。”

    窗外,更鼓敲过四更。

    离三日后,还有两天。

    暗流在冰层下汹涌,所有人都知道,那场最终的风暴,就要来了。而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喘息。

    容子熙抱着怀里的女子,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冰冷而坚定。

    三日后,就是岚贵妃的死期。

    也是这二十年恩怨,彻底了结的时候。

    [

    烛火在纱帐外头跳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缠成一道解不开的结。

    容子熙的手指穿过云落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梳着。她的头发很软,像上好的丝缎,在指间滑过去,带着淡淡的茉莉香。这香味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北境的风雪里,他第一次见她,她也是这般低着头,发梢沾着雪粒子,却挺直了脊梁。

    "在想什么?"云落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深夜的静。

    "想那年冬天。"容子熙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额角,"你站在刑部门口,一个人对着安怀比的车驾,手里就攥着一块石头。"

    云落笑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那时候想,若是一石头砸死了宰相,算不算为国除害。"

    "傻气。"

    "你那时候不傻?"云落抬起头,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穿着一身破甲,从雪地里爬出来,浑身是血,还跟我说'姑娘别怕,在下不是坏人'。"

    容子熙也笑了。笑着笑着,那笑意就沉进了眼底,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潭。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她的骨头很软,却又那么真实,暖烘烘地贴着他胸口,像是要把他那颗在阴谋里泡了二十年的心,一点一点焐热。

    "落儿。"

    "嗯?"

    "若我明日回不来……"

    一只温软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云落撑起半边身子,长发垂下来,落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凉丝丝的痒。她的眼睛瞪着他,眼眶却红了,里头蓄着一汪水,晃啊晃的,就是不肯掉下来。

    "不许胡说。"她的声音发颤,手指也在颤,却死死捂着他的唇,"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上穷碧落下黄泉,我追着你去。你休想……休想丢下我一个人。"

    容子熙看着她。

    看着她发红的鼻尖,看着她咬得发白的下唇,看着她那双总是清明的眼睛里,此刻燃着的疯劲。

    这就是他的落儿。

    不是温室里的娇花,是荒野里烧不尽的野草,是雪地里冻不死的寒梅。她说过要与他并肩,便真的是把命都押在了这盘棋上。

    眼眶忽然就热了。

    容子熙拉下她的手,攥在掌心里,凑到唇边吻她的指尖。一个个吻落在她冰凉的指腹上,滚烫的。

    "好,"他哑着嗓子说,"那我一定回来。爬也要爬回来。"

    云落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他手背上,烫得吓人。

    她不再说话,只是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他。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意,带着撕咬般的狠劲,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吃入腹,又像是要在他唇上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容子熙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纱帐落了下来。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光线倏地暗了暗。外头更鼓敲过三更,雪粒子打在窗棂上,沙沙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

    屋里却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云落的指甲掐进他的后背,留下一道道红痕。容子熙吻去她眼角的泪,吻她的眉心,吻她颤动的睫毛,每一下都轻,每一下都重。轻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重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疼吗?"他在她耳边问,气息不稳。

    云落摇头,又点头,胳膊缠上他的脖颈,把他拉得更近。

    "子熙,"她在他耳边喘息,声音破碎,"看着我。只看着我。"

    "我看着你。"

    "明日……"

    "没有明日,"容子熙咬住她的耳垂,"只有今夜。只有现在。"

    这一夜长得像是过了一生。

    云落数不清自己醒了多少次,每一次醒来,都要伸手去摸身边人的脸,确认他还在,确认那温热的呼吸不是幻觉。容子熙总是醒着的,每次她一动,他就把她捞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窝,一声一声地叫她。

    "落儿。"

    "嗯。"

    "落儿。"

    "在呢。"

    "再叫一声我的名字。"

    "……子熙。"

    "再叫。"

    "容子熙。"

    他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传过来,震得她心口发麻。

    五更天时,外头起了风。狂风卷着雪,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

    云落靠在容子熙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沉稳而有力。这声音让她安心,又让她恐慌。她想起端妃娘娘给她的那方帕子,上头绣着并蒂莲,娘娘说,这是淑妃生前最爱的花样。

    "你母妃……"她轻声开口,"若还在,该多好。"

    容子熙的身体僵了一瞬。

    随即,他更紧地抱住了她,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她会在天上看着。看着我把那把椅子擦干净,看着我把仇人的血,洒在她当年的寝宫前。"

    云落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他。

    晨光还没有透进来,屋里黑得只能看见轮廓。可她看得见他的眼睛,那么黑,那么深,里头烧着二十年来从未熄灭过的火。

    "我陪你。"她说,"我们一起。"

    容子熙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像一片雪落在眉心。

    天快亮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雪停了。

    云落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漏出些微惨淡的白光,照在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的雪上,刺得人眼睛疼。

    身后传来甲胄碰撞的铿锵声。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容子熙在整装。玄色的铠甲,玄色的披风,玄色的铁盔。他向来喜欢穿玄色,像是要把自己融进这京城的夜色里,融进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中。

    "姑娘,"丫鬟在外头轻轻叩门,"热水备好了。"

    "进来。"

    门开了,几个丫鬟低着头进来,手里捧着铜盆、巾栉、还有一身崭新的衣裙。那是云落昨日就备下的,月白色的窄袖劲装,外罩一件狐裘,既保暖又便于行动。

    她没动,依然望着窗外。

    直到一双手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容子熙已经穿好了铠甲。玄铁的甲片贴着她单薄的脊背,冷得她一激灵。他的下巴搁在她肩上,铁盔上的红缨垂下来,扫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怎么不梳头?"他问。

    云落抬手摸了摸自己散着的长发:"忘了。"

    容子熙低笑一声,拉着她在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身披战甲,杀气凛然,一个长发披散,素面朝天,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象牙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她的头发。

    动作很笨拙,显然是不常做这些。偶尔会扯到她的头皮,云落也不吭声,只是从镜子里看着他。他的眉眼低垂着,神情专注,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好了。"

    他放下梳子,从怀里取出一根簪子,插进她的发间。

    那是一根羊脂白玉的梅花簪,雕工精细,花瓣薄得透光。云落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心里忽然就是一酸。

    "这是……"

    "母妃留下的。"容子熙看着镜中的她,声音很轻,"她嫁进东宫那年,外祖母给的。说是要传给儿媳。"

    云落的手指顿住了。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他。晨光透过窗纸,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站在光里,铠甲泛着冷光,可眼神却软得像是要滴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