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取出一方绣满可爱猫咪的绸缎肚兜,是她熬夜点灯一针一线绣了半个月,原打算留着往后家里添亲娃再送。
傅老爷子蹲在箱底摸索半天,也摸出一小块成色上好的老金条。
是早些年家里攒下的家底,平日里锁得严严实实,谁都不肯看一眼;
还有一串圆润的老玉珠子,水头透亮,是他父亲传下来的物件,本是留给傅家嫡重孙的。
现在禾禾是傅家第一个四代子孙,给得!
他都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重孙子的出生。
禾禾这个孩子,他喜欢。
虽然以前没表现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稀罕禾禾这个娃娃。
除此之外,傅老爷子还拿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粮票、布票,一卷全新的碎花软缎,以及攒了数年没动的私房现金,全都一股脑拢在蓝布包袱里。
郑月眼底又是欢喜的湿意:“当初成婚给秋秋和禾禾的东西,不过是长辈一点心意。
那时候只当禾禾是外来的小丫头,心里再疼也隔着一层。
现在是咱骨血相连的重孙女,这些传家的宝贝,必须给她一份。”
她知道自己有些小气。
但是亲生的和非亲生的,她还是心里有一杆秤。
虽然再喜欢,也不会将所有的东西都给禾禾。
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悔。
当初给的少了。
傅老爷子把金条和玉珠放进包袱,细细裹好:“早先那份礼算是给孙媳妇的体面,这箱东西,是专给咱傅家嫡亲重孙女禾禾的。
从前疼她是真心喜欢,如今更有血缘牵着,这些家传物件不给她给谁?
往后全是她的傍身之物。”
傅老爷子停顿半秒,“还有啊,这件事说到底是咱们孙子对不住人家,我们多给一些也是应该的!”
“嗯嗯,老头子你说得对!”
两人把给其他孩子留的东西分了出来,剩下的一股脑全部给了禾禾。
两人抱着沉甸甸的包袱快步走回堂屋。
郑月迫不及待摊开,一件件摆到桌上,长命锁、银镯子、老玉珠、绸缎布料铺了满满一桌。
亮闪闪、软乎乎。
老太太拿起银锁反复摩挲,扭头看向禾禾,声音又软又激动:“禾禾快来,祖祖亲手给你戴上!”
周文秋看着这些压箱底的东西。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要!
这些也太多,太贵重了。
本来之前结婚的时候,二老就给禾禾准备了很丰厚的礼物,还有红包。
如今哪里能接受这么厚重的礼物?
“奶奶......”
周文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郑月打断,“秋秋啊!你别吃醋,这些都是给禾禾的,不是给你的!”
言外之意,你不能帮禾禾拒绝。
“禾禾喜欢吗?”
“看,禾禾喜欢!”
禾禾这么小,哪里知道喜欢不喜欢,看到眼前有东西,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抓。
周文秋见到奶奶将银锁挂在脖子上,还有其他一大包东西,求助地看向傅连承,希望他帮忙开口拒绝。
傅连承动是动了。
但是伸手将东西接过来,“谢谢奶奶!”
“傅连承!”
傅连承将东西递了过去,小声说着:“长辈给的,就拿着!这样他们心安,你放心,我会以其他方式还回去!”
周文秋看向傅连承的爸爸,担心他有想法。
就听到他说:“安心收着,我们的,等你妈来了,在给你!”
他已经打电话给邵怡。
相信按照她的性格,这个时候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家里的东西都在她手里。
他现在想要表示也有心无力。
周文秋傻眼了。
还有?!
这礼厚得,震惊了她。
哪家一个女孩,能有收到这么多的礼。
“够了!爷爷奶奶,叔叔!禾禾还小,不需要这么多的!”
无论周文秋怎么拒绝,傅家没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反倒是傅连承还加了码。
“这个本来想结婚当晚交给你的,结果有任务,好在现在也不晚。”
周文秋视线落在傅连承递过来的那本印着红色储蓄字样的小本子上。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不多。家里的钱以后全由你保管,凡事你说了算。”
周文秋却没有接,往后微微退了半步,摇了摇头,把存折推回去。
“存折你自己保管,我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她不差钱。
养活她自己和禾禾完全足够。
就连傅家给的这些红包和礼金,她都是单独存放。
以后离开傅家的时候还回去。
其他人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她和傅连承真正的关系,所以没办法拒绝。
“我们的关系,拿着你的存折不合适,还有家人给的这些,我现在就还给你!”
“我一点也没有花!”
既然刚好说到这个,周文秋正准备假装从柜子里面拿出东西,却被傅连承阻止。
“周文秋同志!那些东西既然送给你和禾禾,那就是你和禾禾的!我不会收!”
傅连承有些严肃:“还有。”
“我们能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院子就传来一阵声响。
是邵怡的声音。
周文秋立即站起身往外走去的步伐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外走去。
因为她听到了傅连承后面那半句。
“做正真的夫妻。”
她不知道怎么拒绝,所以还是假装没听到好了。
“秋秋!禾禾!”
“哎哟!我的好儿媳,好孙女!让我好好瞧瞧!”
虽然也只有几天未见,邵怡觉得像是很久未见。
而且再见,那种感觉也发生了变化。
这奶团子可是她的亲孙女。
她就说嘛!
长得跟儿子这么相似,怎么会不是自己家人呢!
邵怡紧紧抱着禾禾,扭头对周文秋愧疚地说:“秋秋,这件事我听你爸说了,实在是对不起,平白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吃了这么多苦。”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侧地儿子:“傅连承,你要好好给秋秋道歉!”
有这个态度,周文秋决定已经够了。
抬眼时神色平静通透,没有怨怼刻薄,语气温和:“这件事跟傅连承没有关系的,他跟我一样是被算计的受害者,说起来,还是因为我,他才会被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