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没见,我每天在这地底扛着火毒淬炼枪意,自认为长进不小。”
她把长枪横在身前,枪锋斜指地面。
这是太学宫的请战礼。
“能不能,让我试一枪?”
通道里安静了一瞬。
宋书白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半夏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戏。
姜星折扇在掌心敲打两下,也没吱声。
他刚体会过自家妹妹按脑袋的恐怖威压,正好让她去探探底。
雷破天瞥了萧红叶一眼,把太师椅往旁边挪了三尺。
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但挪椅子这个动作,本身就是默许。
姜昭昭看着萧红叶。
两年前,这位太学宫的枪修天骄,一枪碎岳贯穿黑袍人的画面还刻在她脑子里。
当时就觉得这一枪够狠,地火淬炼之后,只怕更狠。
“萧姐姐。”姜昭昭笑了笑。
“来吧。”
萧红叶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枪尖抬起。
通道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所有人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攀升到极致的枪意。
比两年前强了何止三倍。
姜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凝重。
这枪若是刺向他,他连出毒的时间都没有。
萧红叶踏前一步。
枪锋直刺姜昭昭眉心。
通道两侧的岩壁被枪风剥落一层碎屑,火焰猛地压塌了半截。
姜昭昭没动。
没闪,没避,没运功。
她只是抬起了右手。
食指竖起。
一根手指。
枪尖撞上指尖。
叮。
清脆的一声。
枪锋停了。
萧红叶的手臂在发抖。
力量被卸掉了,枪意被化掉了。
连破甲法则都像泥牛入海,无声消散。
不是硬扛。
是那根手指周围的法则秩序根本不允许外力侵入。
枪势前冲的惯性带着萧红叶踉跄半步,枪尖从姜昭昭肩侧擦过三寸,钉进身后的岩壁。
整条通道死寂。
周长老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雷破天坐回太师椅,没出声。
宋书白嘴里默念的经文断在半截。
陆远之往前迈出来的那半步,僵在原地收不回去。
萧红叶低头,看着自己的枪尖。
完好无损。
再看姜昭昭的食指。
连一个白印都没有。
她是全力出枪的。
真正的全力。
然后被一根手指头,挡了。
不,甚至算不上挡。
是她的枪,根本破不开人家周身的法则屏障。
萧红叶收枪,退后半步。
“我输了。”
姜昭昭收手,揉了揉指尖,发出一声叹息
“萧姐姐,你的枪比两年前强太多了,我这手指头都有点麻了。”
这是真心话。
萧红叶直摇头,根本没把这话听进去。
强太多又怎样?连人家一根手指都推不动。
“行了行了。”
雷破天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
“臭丫头,别在这显摆了。”
老头子嘴上嫌弃,眼角的皱纹却乐得挤在了一起。
他万法学宫供出来的宝贝,一出关就把太学宫的首席碾压了,这面子赚大了。
“你那三哥和那个扛锤子的丫头呢?还在里面?”
雷破天探头往青铜门缝里瞅。
姜昭昭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半掩的青铜门。
门缝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轰鸣声。
她收回视线,笑容甜得发毛。
“他们还在加班。”
“妹。”
姜星咽了口唾沫,走过来。
“你现在,到底什么境界?”
“境界?”
姜昭昭偏过头,认真想了想。
“没测过。”
法则入体,紫极金骨大成。
天衍大陆传统的境界划分,对她这副躯壳已经失效了。
真要论杀伤力,化神期以下,她甚至懒得出第二根手指。
但这话没必要说。
雷破天一挥大袖。
“行了,人都看过了,没缺胳膊少腿的!”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在下面憋了这么久,浑身都腌入味了。”
“赶紧去泡泡,别把我学宫熏臭了!”
“陆远之,你去安排。”
萧红叶收了枪转身。
宋书白掸了掸漆黑的衣袖。
苏半夏提着小药炉。
姜星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瞅了妹妹一眼,才转身上去。
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刚才的挫败感。
这是好事,挨打才能长记性,才能逼出更强的战意。
雷破天等人走远后,转头冲姜昭昭挤出满脸褶子。
“丫头,回炎玉阁歇着。我让膳堂给你炖汤!”
姜昭昭回了炎玉阁,洗去一身血污焦垢,换了身干净宽松的常服。
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一倒,陷进那床铺了五品冰蚕丝的软塌里。
两年没躺过床,舒服得她差点直接睡过去。
石室地板硬得能磕掉牙,法则重压又没日没夜地碾,睡着了都在扛。
但没躺够三息,她就翻身坐了起来。
从枕头底下摸出传讯玉牌,灵识一探。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识海。
她扫得极快,分门别类地过。
陆远之的,流水账值班日志,略。
司马清明的,阵法推演反馈,标记存档,后面看。
二哥姜星的,新毒配方和毒翻了谁的战绩,跳过。
苏半夏隔三差五发来养生食谱,语气温柔得能滴出蜜。
宋书白更离谱,定期摘抄青云书院新入库的孤本目录发过来。
萧红叶的讯息最短,两年只有一条。
“等你出关,我要跟你打一架。”
刚打完了。
一根手指头的事。
姜昭昭快速翻过这些,把注意力锁在父亲姜萧和母亲沈云柔的传讯上。
姜萧的讯息风格一如既往地朴实。
“闺女,今天捕了两头九阶火鬃牛,爹给你腌着了,出关回来吃。”
“闺女,你给的千机连弩好使,后山那窝偷灵草的妖兽全撂了。”
一条接一条。
间隔越来越短,到后来几乎一天一条。
“闺女,今天雨大,你在那边有没有伞?哦你在地底,那没事了。”
“闺女,爹把护山大阵外围又加固了一层,你给的那套阵盘太顺手了,谁来都是白送。”
最新的是三天前。
来自母亲沈云柔。
“昭昭,娘和你爹一切都好,家里大阵稳得很。你安心修炼,别惦记家里。”
越说别惦记,越是在惦记。
姜昭昭把玉牌贴在脸颊上蹭了蹭,嘴角翘了翘。
这两口子什么都不说,但两年间一条条传讯的频率,已经把心里话全漏了。
闺女在外面,他们一天都没踏实过。
行。
等这边的事收拾完,回家看看。
她继续翻。
青柳、红妆、白露、墨儿四人的汇报,按月归档,条理清晰。
前半年平平无奇,各大势力暗流涌动但没掀起大浪。
到第七个月,干娘给的情报里出现了一条标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