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抓住龙椅的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就在整个朝堂,都陷入一片末日来临般的恐慌和绝望之时。
一个声音,悠悠地响了起来。
“唉,本王就说嘛,在家歇着多好,非要闹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平海王李玄,正一脸无奈地,从武将的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看着那名已经气绝身亡的信使,摇了摇头。
“我这个爹啊,真是不让人省心。”
“我这个爹啊,真是不让人省心。”
李玄这句轻飘飘的,仿佛在抱怨自家老头子又惹了麻烦的话,在死寂的太和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他。
你爹反了!
造反了啊!
你这个当儿子的,就一点都不紧张?一点都不害怕吗?
你这副事不关己,甚至还有点嫌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李玄!”
龙椅上,李成文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指着李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父亲谋反,你可知罪?!”
“知罪?我知什么罪?”李玄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皇伯伯,您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他造反,是他脑子有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俗话说得好,爹搓搓一个,儿搓搓一个。哦不,是父债子还,子债父偿……也不对。”李玄挠了挠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一人做事一人当嘛。”
“他要清君侧,要诛奸佞,那是他的事。侄儿我,可是大乾的忠臣,平海王殿下,刚刚才立下不世之功,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你!”
李成文被他这番无赖至极的言论,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父子谋反,自古以来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你现在居然跟我说一人做事一人当?
你当大乾的律法是摆设吗?!
“陛下!臣以为,镇北王谋反,事关重大!平海王身为其子,嫌疑重大,理应立刻下狱,严加审问!”
一名御史,壮着胆子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
“没错!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立刻,便有数名文官站出来附和。
他们早就看李玄不顺眼了,如今抓到这个天赐良机,自然要往死里踩。
李玄瞥了他们一眼,笑了。
“下我的狱?审问我?”
他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们,配吗?”
“北境三十万铁骑,已经兵临城下。你们不想着怎么退敌,不想着怎么保住自己的脑袋,还有心情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
“本王真是佩服你们的勇气。”
“还是说,你们觉得,凭你们这几张嘴,就能把那三十万大军,给骂回去?”
一番话,怼得那几个文官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是啊。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追究谁的责任。
而是,谁能去抵挡那所向披靡的镇北铁骑?!
放眼整个大乾,除了已经反了的镇北王李擎苍,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和威望,能统领大军,与之抗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兵部尚书的身上。
兵部尚书的腿,都快软了。
他哭丧着脸,出列奏报道:“陛下……我……我大乾的兵马,大部分都……都集中在北境和南疆。”
“南征大军,刚刚班师,将士疲惫,短期内,难以再战。”
“而京城周围的十二卫,久疏战阵,多是些只知领饷的兵油子,让他们去守城,或许还行。让他们去野战,对抗镇北铁骑……那……那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这番话,让整个朝堂,再次陷入了绝望。
也就是说,现在的大乾,根本无兵可派!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镇北王的大军,一路南下,直捣京城!
“难道……天要亡我大乾吗?”
一名老臣,发出了绝望的哀嚎,直接瘫倒在地。
整个太和殿,都笼罩在一片末日来临的阴云之中。
就在这时,丞相王安之,忽然站了出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玄,然后对着龙椅上的李成文,躬身一拜。
“陛下,老臣以为,为今之计,能救大乾者,唯有一人。”
李成文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希冀。
“丞相快说,是何人?”
王安之缓缓转过身,面向李玄,用一种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平海王,李玄!”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李玄的身上。
对啊!
他们怎么忘了!
眼前这位,不就是刚刚踏平百越,创造了军事奇迹的少年战神吗!
论用兵,论威望,除了他爹镇北王,当今天下,谁能与他比肩?
“没错!平海王殿下用兵如神,定能退敌!”
“请王爷挂帅出征,拯救大乾于危难!”
刚才还吵着要治李玄罪的那些官员,此刻,也纷纷改口,开始吹捧起他来。
没办法,现在只有他,能救大家的命了。
李成文看着下方群情激奋的臣子,又看了看李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不想用李玄。
让儿子去打老子?
这本就是一桩天大的丑闻。
而且,万一李玄和他的父亲,是串通好的呢?
这不等于,是亲手把兵权,送到了敌人手里吗?
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了。
李玄,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玄儿……”
李成文走下龙椅,来到李玄面前,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甚至用上了平日里,最亲切的称呼。
“如今,国难当头,社稷危急。朕……皇伯伯,恳请你,能不计前嫌,以大局为重,挂帅出征,为你父亲……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放下了皇帝的尊严,用一种近乎请求的姿态,对着自己的侄儿,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所有人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李玄。
他们相信,在这种大义面前,李玄,一定会答应的。
然而。
李玄只是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不去。”
“皇伯伯,您不是给我放了三个月的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