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都只是在悄无声息的黑夜中完成。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朝堂之上,依旧歌舞升平。
没有人知道,就在昨晚,朝廷的半壁江山,已经悄然易主。
只有李玄,躺在他的王府里,看着魅影呈上来的,一份份画着血红手印的“投名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棋子,已经布下。”
“接下来,就该轮到我那位……亲爱的皇伯伯了。”
“他以为,一个金笼子,就能困住我?”
“是时候,让他看看,我这头猛虎,真正的爪牙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京城出奇的平静。
三皇子倒台引发的朝堂清洗,在张柬之的卖力推动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天都有官员落马,每天也都有新的官员上位。
但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并未触及到朝堂的根本。
而平海王李玄,也真的像皇帝期望的那样,当起了他的“逍遥王爷”。
他每日不是在王府里呼朋引伴,大摆宴席,就是带着李敢等人,招摇过市,去京城里最好的酒楼听曲,去最大的赌场豪赌。
他那副声色犬马,醉生梦死的纨绔模样,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就连派来监视他的皇帝,在收到探子日复一日的汇报后,心中的警惕,也渐渐放了下来。
或许,这个侄儿,真的只是少年心性,在战场上憋得太久了,如今富贵在手,便只知享乐,再无半分进取之心了?
如果是这样,那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一个沉迷于酒色的功臣,总比一个野心勃勃的功臣,要让人放心得多。
李成文甚至还下旨,又赏赐了李玄不少美女和金银,鼓励他“再接再厉”。
然而,没有人知道。
在这片歌舞升平的表象之下,一股足以颠覆整个大乾的暗流,正在疯狂地涌动。
平海王府,书房密室。
李玄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从各地送来的秘密情报,脸上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慵懒和张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凝重。
“世子,北境那边,有异动。”
魅影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密函,递给了李玄。
这是镇北王府的暗线,用最高级别的“飞羽传书”,不惜暴露数个潜伏多年的据点,才传回来的紧急情报。
李玄拆开密函,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吗?”
他将密函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冰冷的杀意,有嘲弄,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传令下去。”李玄站起身,负手而立,一股恐怖的铁血煞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让所有潜伏的棋子,全部动起来!”
“我要在三天之内,让整个大乾的粮价,盐价,铁价,全部上涨三倍!”
“我要让运河断流,官道堵塞!让南方的丝绸,运不进京城!让北方的战马,收不到草料!”
“我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文官,为了赈灾的银子,在朝堂上吵成一锅粥!”
“我要让那些脑满肠肥的勋贵,因为自家的生意,急得焦头烂额!”
“我要让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彻底沸腾起来!”
李玄每说一句,他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的身影,在魅影和安阳公主的眼中,仿佛化作了一尊俯瞰众生的魔神。
“是!”
魅影和安阳公主,齐齐单膝跪地,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她们知道,她们的主人,那头蛰伏已久的猛虎,终于要露出他最锋利的爪牙了!
……
三天后。
正如李玄所预料的那样。
整个大乾王朝,毫无征兆地,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乱之中。
京城的米价,一夜之间,从十文一斤,暴涨到了三十文。无数百姓,围在粮店门口,却无米可买。
江南的丝绸,因为运河上数十艘商船“意外”沉没,导致河道堵塞,价格飞涨,有价无市。
北境的军需,因为沿途的几个重要关隘,同时发生了“山体滑坡”,导致道路中断,迟迟无法运达。
一时间,整个大乾,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告急文书。
这些事情,单看任何一件,都像是一场意外。
但当它们在同一时间,集中爆发的时候,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御书房内。
李成文看着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告急奏章,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查!给朕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他对着下面的臣子,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然而,根本查不出来。
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天衣无缝,找不到任何人为操纵的痕迹。
朝堂之上,也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户部哭穷,说国库没钱赈灾。
工部叫苦,说河道和官道,短期内根本无法疏通。
兵部告急,说北境的军粮,最多只能再撑十天。
文官们互相攻讦,武将们急得跳脚。
整个大乾王朝,这部看似精密的国家机器,在短短三天之内,就陷入了半瘫痪的状态。
李成文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一切,都跟一个人有关。
李玄!
可是,他没有证据。
而且,这几天,李玄依旧在“醉生梦死”,他府上的宴会,甚至比以前办得更加奢华,更加频繁。
他看起来,比谁都无辜。
就在李成文快要被逼疯的时候。
一个足以让整个大乾,彻底崩塌的惊天噩耗,从北境传来。
一名浑身是血的信使,骑着跑死了三匹的战马,冲进了皇宫,直接扑倒在了太和殿的门前。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八百里加急!北境急报!”
“镇北王……镇北王李擎苍,以‘清君侧,诛奸佞’为名……”
“起兵……反了!”
“轰!”
消息传出,整个朝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呆立当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镇北王,李玄的父亲,手握北境三十万铁骑,大乾王朝最强大的屏障。
他,竟然反了?!
李成文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从龙椅上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