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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老刘啊,都这把年纪了可别玩脱了

    而对於刘祀来说,忽然间,陛下单独宣召自己。

    又以如此姿态问自己朝政,这令他心中忽地触动了一下。

    照老刘这姿态,莫非自己真是他失散多年的宝贝儿子?

    刘祀此时已经察觉到了,军中费禕、向宠比自己来得更早,资历更深,为何陛下不单独召见他们,却先问自己?

    他问的又是如此敏感之事,一时间,刘祀心中猜疑频频,浮起一丝异样的神色。

    舱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在船篷上,发出噼啪声响。

    刘祀站在舱内,心头则琢磨起了这朝局大事。

    这一百四十里的路程,顺流再走几步,自陆路转入成都,也不过两三日而已。

    按理说,大军离家日久,天子回銮,这满朝文武、太子储君都要出城三十里相迎。

    那是多大的排场和礼数?

    正常人的脑回路,那必然是先回成都,受了百官朝拜,安抚过了太子,再休整几日。

    然後再发一道圣旨,或是派一员上将去汉嘉郡把那个不知死活的黄元给灭了就得了。

    这才是常规操作。

    可老刘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把他单独叫进来,问这「压服人心」之道。

    「这不合常理啊————」

    刘祀心中一动,暗自盘算起来:

    若是只需按部就班,陛下何须问我?

    随便拉个费禕、向宠来,都能把那一套礼仪流程背得滚瓜烂熟。

    既然问了,那想必是要行非常之事。

    他偷眼瞧了瞧刘备那张喜怒不形於色的脸,脑海中那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既然不走寻常路,那便是要——过家门而不入?

    想到此处,刘祀深吸一口气,并没有直接回答如何压服人心,而是试探着先反问了一句:「陛下——您莫非是不打算三日後入城,而是想直接引兵向西,先平了那黄元之乱?」

    话音刚落,船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刘备原本背负在身後的双手缓缓松开,转过身来,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心中暗赞一声:

    当真是孺子可教啊!

    朕只不过是起个头,这小子便能闻弦歌而知雅意。

    这等敏锐的嗅觉,可比朝堂上许多大臣们都要强的多了。

    若把这孩子与阿斗相比,聪颖高下,更是瞬间立分。

    「哦?」

    刘备并未直接承认,而是饶有兴致地追问道:「汝为何作此想法?且说来听听。」

    刘祀见猜对了,心里却不敢托大。

    这伴君如伴虎,虽然这只老虎对自己似乎格外宽容,甚至有点——慈祥?

    但分寸感还是得拿捏住的。

    於是他拱手一礼,故作惶恐地推辞道:「陛下,臣对於朝事不通,只是一介武夫,这等军国大事,实在不敢妄议。」

    「您这是难为臣了啊!」

    「少跟朕来这套虚的。」

    刘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是长辈看晚辈耍滑头时的眼神:「你既能一眼看穿朕之心意,又怎会真的不通朝事?这里无有外人,恕你无罪,讲!」

    这一声「讲」,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祀见此也不再矫情,直起腰杆,指着舆图上汉嘉郡的位置,仗着胆子言道:「既如此,那臣便斗胆妄言了。」

    刘祀的手指在成都与汉嘉之间划过一道弧线:「陛下请看,黄元那厮既敢造反,必是派了暗探死盯着陛下的行踪。如今陛下即将到达成都,若按常理,大军必然要在成都休整、行礼、回宫。」

    「那黄元定然以为陛下会耽搁数日,甚至半月,以为还有时间做充分准备。」

    「但陛下却过成都而不入,神兵天降直扑汉嘉。那黄元措手不及之下,哪怕有通天的本事,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此乃兵法中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之道。」

    说到这,刘祀停顿了一下,擡头看向刘备。

    刘备微微颔首,面露赞许之色。

    但这只是军事层面的,他还想听听更深层的东西。

    刘祀心领神会,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变得幽深谨慎起来:「这其二,应当是陛下的帝王心术。」

    「陛下乃九五之尊,常言道:帝王心,海底深。」

    刘祀看着刘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如今朝堂局势动荡,人心浮动,皆因陛下离京日久,且先前东征——呃,先前东征有些波折。故而朝中那些心怀鬼胎之人,此刻都在观望,都在揣测陛下的心思,甚至在等着看陛下回成都後的反应。」

    「若是陛下按部就班地回去了,虽也有震慑之意,却不足够。」

    「但若陛下过成都而不入,太子领着满朝文武在城外苦等,却只见大军过境,天子不发一言,直接杀向叛军。」

    「那群臣定然生疑,更会生惧!」

    「他们会想:陛下为何不入城?是否对他们不满?还是早已知晓了谁在暗中搞鬼?这把刀平了黄元之後,陛下是否会震慑朝局,再诛杀当初那些上蹿下跳之人?」

    「这种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待陛下以雷霆手段,火速平了叛乱,提着黄元的人头再回转成都时————」

    刘祀拱手言道:「那时,朝堂上下定然已被陛下的神威所震慑。所有的流言蜚语,所有的鬼魅伎俩,都将在您无法揣度的帝威面前,烟消云散。」

    「届时,这朝堂,自然就安宁下来了。也才能将震慑之威,发挥到极致」

    说罢,刘祀後退一步,深深拱手:「臣年纪尚小,见识浅薄,口出狂悖之言,还请陛下恕罪。」

    船舱内,寂静无声。

    唯有舱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更加急促。

    刘备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低头请罪的年轻人,眼中的赞赏已然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好!好!好!

    这才是他刘玄德想要的儿子!

    这才是能接得住这大汉江山、能压得住那帮骄兵悍将、能斗得过那满朝人精的储君气度!

    这不单单是懂军事,他还懂得人心,懂得权术。

    这无疑是更加令老皇帝为之惊喜的发现!

    「狂悖?」

    刘备忽然大笑出声,显得意气风发:「朕要的,便是这股子狂悖劲头!」

    费禕有些大才,却需打磨。

    向宠长於治军,内务娴熟,他对此二人另有任用。

    至於刘祀嘛————

    刘备目光在刘祀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中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此刻却多了几分长者的慈爱与期许:「朕看好你之天赋,丞相言道,汝将来定是大汉栋梁。」

    「汝虽有奇思妙想,然於这朝堂经纬、人心世故之上,终究还是欠些磨砺。今後跟在朕身边,要多看,多学,不懂便问,哪怕是不耻下问,也不丢人。」

    「可曾记住?」

    刘备用这番言语,以表达自己的爱才之意。

    并且向刘祀解释,自己宣他进来,如此特意培养他的原因。

    刘祀微微垂首,一时间心中竟生出一丝恍惚。

    看着眼前这位发鬓斑白的老人,他一时间甚至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帝王在栽培臣子,还是父亲在教导儿子?

    亦或是,刘备真就看重了自己这「天赋异禀」的才能?

    待到退出船舱,站在甲板上被冷风一吹,刘祀那颗躁动的心才重新冷却下来。

    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心里清楚得很。

    方才那番「狂悖」之言,也就是当着刘备的面,他才敢这麽掏心掏肺地分析。

    因为他知晓刘备的「仁」与「容」。

    这位大汉天子,虽有枭雄之姿,却终究有着一股子兼济天下的宽厚。

    但凡换了眼前之人是那位疑心病晚期的曹孟德,自己那番看透帝王心术的话一出口,怕是下一秒就要以「杨修之罪」被拖出去砍了。

    若是换了那位这辈子都在搞制衡、杀功臣的孙十万,多接哪怕一句话,也算他刘祀嘴贱,嫌命太长。

    「也就在老刘面前,才敢这麽肆无忌惮地说说话呢。

    「9

    刘祀望着浑浊的江水,在心中默默感慨了一句。

    三日後,成都西南官道上。

    雨後的蜀中空气格外清新,但官道上的泥泞却让行军变得颇为艰难。

    成都附近锦江、郫江、检江等水网只可行小船,行不了大木船。

    刘备只得换乘了战马,领着步卒大军浩浩荡荡,沿着官道向着那座巍峨的成都城缓缓行去。

    ——

    「报——!

    「」

    前锋哨探飞马而来,滚鞍落马,大声禀报:「启禀陛下!太子殿下、诸葛丞相已率朝中文武百官,在前方十里处长亭接驾!」

    「另,蜀郡太守杨洪、留府长史蒋琬二人,已在前方三里处迎候,听候陛下差遣!」

    刘备闻言,勒住缰绳,微微颔首道:「来得倒快,叫他二人过来。」

    不多时,两名身着官袍的文臣便在路旁躬身下拜。

    左首一人,面容肃穆,眼神锐利,正是蜀郡太守杨洪。

    右首一人,气度儒雅,神色间透着一股子干练,乃是蒋琬。

    「臣杨洪(蒋琬),拜见陛下!」

    「免礼。」

    刘备挥动马鞭,示意二人起身。

    杨洪站起身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刘备身後的诸将。

    当他的视线触及护卫在刘备身侧的刘祀时,瞳孔微微一缩。

    关於这位「刘都督」的传闻,杨洪身为蜀郡太守,自然听了不少。

    尤其是前几日那些关於身世的流言,更是让他这个负责京畿治安的治中从事如坐针毡。

    此刻亲眼得见,见此人英武不凡,且深受陛下信赖,杨洪心中念头百转,面上却看不出丝毫悲喜。

    而一旁的蒋琬,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本就是荆州零陵人,算是刘祀的半个老乡。

    再加上刘祀搞出的那个造纸术,如今已传回成都,解决了公文书写、仓储保存的大难题,这对於蒋琬这种终日埋首案牍的实干人才来说,简直是恩同再造。

    因此,蒋琬看向刘祀的眼神中,毫不掩饰那一股子欣赏与好感。

    刘备目光扫过眼前二人,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成都方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回去与众卿还有太子传个话,朕,今日不进成都城。」

    「什麽?!」

    杨洪与蒋琬闻言,身子猛地一震,惊愕地擡起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

    杨洪急道:「太子与丞相已在前方恭候多时,满朝文武皆在翘首以盼,陛下若是不入城,恐————」

    「恐什麽?恐人心惶惶?」

    刘备坐在马上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直接打断了他:「正因是人心惶惶,朕才要去平了那乱源!」

    说罢,他不给二人反应的机会,直接开始下达军令,语速极快,杀伐果断:「传令,邓芝、吴懿!」

    「末将在!」

    「你二人随杨洪、蒋琬即刻回成都,协助丞相安顿魏国使臣,统筹朝局。告诉太子,朕去去就回!」

    「诺!」

    「向宠!」

    「在!」

    「朕命你统率其余部卒与辎重,沿崇州、大邑小路疾行,务必在三日内赶到青衣县,支援朕讨伐叛逆!」

    「末将领命!」

    安排完这八千人中的步卒和辎重。

    刘备猛地一拨马头,目光看向身侧的刘祀与费禕,眼中战意升腾:「刘祀、费禕!」

    「臣在!」

    「点起两千先头精骑,每人携带四日乾粮,随朕杀奔汉嘉郡!」

    此言一出,四周皆惊。

    刘祀虽然早知计划,但此刻听到刘备真要只带两千骑兵去平叛,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要知道,那黄元既敢造反,手底下郡兵少说有两千人,再加之反叛的流民、豪强,只怕兵马不下於五六千。

    且他是占据地利,老刘你身为大汉皇帝,也不是无名小辈,这也太不拿自己的安危当回事了吧?

    「好家夥————」

    刘祀在马上暗暗咧嘴,心中吐槽道:「两千骑兵就敢去攻坚?老刘啊老刘,你这把年纪了还要玩这种心跳,可千万别玩脱了!」

    然而,军令如山倒。

    随着刘备一挥马鞭,两千精骑瞬间发动,马蹄声如雷鸣般骤然炸响。

    「陛下!陛下不可啊!」

    杨洪见状,大惊失色,不顾仪态地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泞中,张开双臂想要拦阻:「陛下乃万金之躯,怎可轻身涉险?两千兵马实在太少,若是————」

    刘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战马呼啸而过,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风中回荡:「朕打了一辈子仗,不必汝一介文士来教朕如何用兵!」

    「驾!」

    烟尘滚滚,铁蹄铮铮。

    那支骑兵队伍在刘备的率领下,向着西面的崇山峻岭狂飙而去。

    只留下跪在泥地里的杨洪,和一脸呆滞的蒋琬,在漫天的风尘中淩乱,面面相觑。

    马蹄卷起的泥浆尚未落下,刘备统率精骑已消失在崇山峻岭的拐角处。

    被留下的杨洪跪在道旁,满脸呆滞,一旁的蒋琬亦是张大了嘴,望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合拢。

    「二位上官,还请起身吧。」

    一道温润却透着几分急促的声音在二人头顶响起。

    杨洪猛地回神,擡头看去,只见向宠正立於马上,一边飞快地整理着被风吹乱的盔缨,一边冲着二人拱手。

    「句违,陛下这是————」

    杨洪结结巴巴,指着西面。

    「陛下雷霆手段,心系社稷安危,想必自有所考量。

    「杨公,咱们也只能照旨意行事啊!」

    向宠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语速却极快:「如今陛下两千骑兵星夜平叛,身边护卫单薄,下官身为随军之人,亦不敢在此地耽误时日,还需即刻引兵跟上。」

    说罢,他也不等二人回话,转头看向身後那剩下的大队步卒,手中的令旗猛地一挥,高声喝道:「儿郎们听令!」

    「将六千步卒一分为二,江陵南营两千人由辎重官统领,押运粮草器械,速速进发汉嘉。」

    「其余四千步卒,卸下重甲,只带轻兵刃与少许粮草,随本官急行军,务必在三日内追上陛下骑兵!」

    「诺!」

    军令如山,原本停滞的队伍瞬间动了起来。

    向宠再次向杨洪、蒋琬二人匆匆一拱手:「此处离长亭不远,劳烦二位大人替某向太子殿下、诸葛丞相告罪问安。军情如火,向宠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已一夹马腹,带着那四千步卒,踩着刘备留下的蹄印,如一阵风般向西卷去。

    只留下杨洪和蒋琬,站在空荡荡的官道上,面对着那两千在後整理辅重的後勤兵,呆愣在原地。

    十里长亭前。

    这里早已搭起了绵延数里的锦帐,香炉中的烟气被湿润的风吹得四散。

    满朝文武公卿,皆着正装,按照品阶高低,列队於官道两侧,翘首以盼。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身玄色太子服冕的刘禅。

    他虽有些稚嫩,但此刻站得笔直,只是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因为紧张而不断地绞着衣角。

    父皇已经离开成都近一年了。

    这一年里,关於前线的消息真真假假,尤其是近来那个关於「皇长子」的传言,更是像根刺一样紮在他心里。

    ——

    「来了吗?」

    刘禅小声问身旁的内侍。

    「殿下稍安,探马回报,陛下大军距此已不足三里。

    三里。

    刘禅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整理衣冠,等下行跪拜大礼。

    然而,来的不是天子的仪仗,而是杨洪、蒋琬二人空手而归。

    「启禀太子殿下、诸葛丞相!」

    「陛下——陛下并未前来,而是分道前往汉嘉去了!」

    「什麽?!」

    此言一出,原本肃穆安静的长亭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亲率两千精骑,已於三里外的岔路口折向向西,直奔汉嘉郡平叛去了!随行只有刘都督与费参军!」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满朝文武皆惊!

    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人惊愕,有人惶恐,有人则是若有所思。

    刘禅那原本还算红润的小脸上,此刻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父皇————就这麽走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里离父皇转道的地方,仅仅只有三里路啊!

    一百四十里的路程都走完了,到了家门口,就差这最後七里路,父皇竟然连面都不露一下,连看都不回来看自己一眼?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刘禅的心脏。

    是因为黄元造反吗?

    可区区一个太守造反,何须天子亲自去平?

    那就是——对自己这做儿子的不满?

    刘禅下意识地看向周围。

    不远处的谏议大夫杜琼、光禄大夫秦必,还有那个一直致力於教导太子的吕凯等人,此刻脸上都写满了大大的「不解」。

    他们眉头紧锁,似乎在拼命解读这「过门不入」背後的政治信号。

    向来喜欢占卜吉凶的周群,正与身後的几名同僚窃窃私语,眼神飘忽,似乎在担心这天象是否有变。

    而在武将那一列。

    一身戎装的关兴、张苞,以及那刚毅木讷的马岱站在一处。

    这几位那是刘祀的支持者,此刻听到「刘都督随行」的消息,眼中的光芒先是一亮,随即又化作了深深的疑惑。

    「二哥,你说陛下这是唱的哪出?」

    张苞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哪怕是平叛,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吧?」

    关兴摇了摇头,目光却投向了那个已经远去的西方:「此话却不好说————」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汇聚到了那个柔弱的阿斗身影上。

    群臣个个面带着异色,却唯独诸葛亮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羽扇轻摇,面色沉稳如水,仿佛这天塌下来的消息,对他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

    他微微侧过身,用温和的目光安抚了一下惊慌失措的刘禅,随即转过身,面对着那骚动的群臣,朗声道:「诸公勿惊!」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威严。

    「陛下乃是心系百姓,不忍见汉嘉战火蔓延,这才不顾舟车劳顿,过家门而不入,星夜驰援。此乃陛下之仁德,更是大汉之幸!尔等为人臣者,当体恤君父之辛劳,何故在此惊疑不定?」

    这番话,瞬间给刘备的「任性」披上了一层光辉神圣的外衣,也堵住了众人的悠悠之口。

    诸葛亮也不废话,当即开始发号施令:「杨洪何在?」

    刚刚气喘吁吁赶回来的杨洪连忙出列:「下官在。」

    「陛下大军走得急,粮草必有短缺。」

    诸葛亮生怕陛下在前线遭受变故,此刻小心嘱咐道:「命汝即刻从成都府库调拨粮草,加倍供给,务必追上那支运送辎重的队伍。」

    「诺!」

    「另,从成都守备军中再抽调一千精锐,由汝亲自统领,随後跟进,以为陛下後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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