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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刘备挑儿媳,给刘祀准备的正妃人选

    刘备心中寻思着,自云长、关平父子故去後,关家只剩下成都关兴这一支。

    银屏女不可寻,这也是他两年之前,选择与张家联姻,以星彩女为太子妃,许配给刘禅的原因。

    关家无女,如今张家次女不过才几岁。

    五虎之中,黄忠无後,张飞次女、马超之女又都年幼,尚不在考量范围。

    若除去了这些,要给刘祀找个称心如意的正妻,那可得仔细留留神了。

    「选谁家女子呢?」

    刘备嘴里念叨着,目光中透着几分老父亲般的慈爱与焦急。

    这年头,男子二十加冠,大多早已成家立业,孩子都能满地跑了。可刘祀这孩子,整日里不是琢磨怎麽杀敌,就是琢磨怎麽造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

    他更是一点也不着急,这也是刘备最不喜的一点。

    「这可不行。」

    刘备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名单。

    东洲士集团首先排除在外,他们在益州,本就是半个外人,处境尴尬,并非大的派系。

    至於益州人,只可以团结,却不可以给正妻名分。

    将来从益州大族中,寻一个侧妃,嫁给祀儿,也就足够了。

    与益州派系的联姻,更多的是从维稳方面来考虑的。如此一来,又团结了益州本土势力,可以作为他的臂膀,能够帮着化解对於益州资源耗费所引起的不满,这个分寸必须要拿捏好才可以。

    侧妃可暂时不考虑。

    但正妻正妃,位置更加重要,该要物色人选了。

    考虑再三,便只能从身边的元从老兄弟之中选取,亦或者是荆州派系之人,这才是大汉朝堂上的主力,也是真正能够全力信任之人。

    刘备在外遛弯,目光越过回廊,正巧看到不远处,赵云一身戎装,正指挥着几个工匠在砌墙。

    这老东西虽已不复当年的风发意气,但那身板依旧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稳重。

    「子龙————」

    刘备眼前一亮,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子龙啊!」

    刘备背着手,踱步来到赵云身後,笑眯眯地唤了一声。

    赵云回头,见是陛下,连忙放下手中的图纸,躬身行礼:「陛下,您怎麽来了?这尘土大,莫要污了龙袍。」

    「哎,无妨。」

    刘备摆摆手,拉着赵云走到一处避风的石阶上坐下,一副拉家常的模样:「这几日看你忙前忙後,也没顾上问。这一晃两年没回成都了,可曾想家了?」

    赵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柔色,叹道:

    ————

    「回陛下,不想是假的,只是如今该当以国事为重,这便是为军者的使命,臣不敢懈怠军务,便无暇去想这些了。」

    「是啊,咱们这帮老骨头,亏欠家中亲人的实在太多了!」

    刘备感叹一声,随即便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你那两个儿子如何了?统儿与广儿,那可都是将门虎子,没给你丢脸吧?」

    提到儿子,赵云脸上露出了几分自豪与无奈交织的神情:「统儿年已弱冠,性子倒是像他娘,喜静,好读书,也就是个守成的料子。」

    「倒是那广儿,年方十七,活泼好动,整日里舞刀弄枪,也不知是不是皮痒了。只是臣这两年不在身边约束,也不知他是否有所懈怠,别成了个只会惹祸的纨絝才好。」

    刘备听着,频频点头,心中却暗道: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後面这句。

    「统儿喜静,广儿好动————嗯,都不错。」

    刘备笑眯眯地看着赵云,终於是图穷匕见道:「朕记得————你除了这两个儿子,还有个女儿吧?」

    赵云一愣,没防备陛下突然问起这个,下意识地点头道:「是,小女名唤赵蕊。」

    说到这儿,赵云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苦恼:「这丫头——唉,也是让臣头疼。性子太活泛了些,灵巧有余,庄重则不足。」

    「成都那些大家闺秀,个个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讲究个娴静端庄。蕊儿与她们玩不到一块去,也融不进去,平日里也没个手帕交。顶着个武将之女的名头,没少被人背後议论,属实有些没规矩。」

    赵云是个严谨的人,对自己要求高,对子女更是如此。

    女儿这「离经叛道」的性子,确实让他这个当爹的操碎了心。

    「哈哈哈!」

    刘备却是不以为意,反而朗声大笑,拍着大腿道:「这又有何坏处?你赵子龙浑身是胆,当年在长坂坡,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生个女儿,若是成了那种只会绣花的闷葫芦,那才叫不像话呢!」

    「有点胆量,有点性子,才配得上是你赵家的种!」

    说着,刘备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灼灼地盯着赵云,目露希冀之色:「蕊儿——多大了来着?」

    赵云看着刘备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猛地一震!

    跟随刘备这麽多年,这老主公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再熟悉不过。

    这眼神,这问话————

    「莫非陛下是————」

    赵云心跳加速,赶忙答道:「回陛下,年方十五,刚及笄。」

    「十五————」

    刘备摸着胡须,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许亲了没有?」

    「回陛下,尚未许亲。」

    「嘿嘿嘿————」

    刘备也不说话,就那麽咧着大嘴,嘿嘿直笑。

    那笑容里三分狡黠,七分满意,还带着点「你懂的」的暖昧,看得赵云心里直发毛。

    赵云心道一声:

    怎麽个意思?

    陛下啊陛下,您这话只说一半,这是要憋死臣啊!

    但他也不敢催,只能硬着头皮在那儿陪笑。

    良久。

    刘备终於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像是完成了什麽大事一般,心情大好。

    临走前,他凑到赵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子龙啊。」

    「这闺女————给祀儿留着。」

    「将来,结个亲!」

    「轰—!」

    赵云脑子里嗡的一声,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让他激动得浑身一颤。

    祀儿?

    刘祀!

    那孩子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一身的箭术武艺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更何况,刘祀如今的本事、功绩,那是有目共睹的国之栋梁!若真能把蕊儿嫁给他————

    那不仅是女儿找到了最好的归宿,更是赵家与皇室、与这大汉未来最紧密的羁绊!

    「陛下————」

    赵云刚要谢恩,刘备却已经背着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溜达着走远了,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赵云站在原地,看着刘备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跟工匠们比划施工细则的刘祀。

    「这门亲事————」

    赵云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老夫————心中那是一百个满意啊!」

    夕阳将刘备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背着手,脚步看似轻快,心里那盘棋却是越下越深沉。

    这门亲事,并非他一时兴起的拉郎配,而是他在反覆权衡後的神来之笔。

    刘备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楼,目光深邃得如同这不见底的护城河。

    这第一重考量,便是为了个「安」字。

    如今刘祀的身份虽未昭告天下,但在核心圈子里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这孩子太过耀眼,又是那个敏感的身份,若是许配给益州世族,难免助长豪强气焰,甚至可能滋生外戚干政的隐患。

    若是许给荆州旧部,又恐引起派系失衡。

    唯有赵云。

    刘备心中感叹。

    子龙沉稳坚毅,浑身是胆,却偏偏生了一副菩萨心肠。他忠肝义胆,视功名利禄如浮云,更兼爱兵如子,在军中威望极高却从不结党营私。

    将赵家女许配给刘祀,刘备是一百个放心。

    赵云绝不会利用这层姻亲关系去为自己谋求私利,更不会教唆刘祀去争权夺利。

    他只会像一棵参天大树,默默地为这两个孩子遮风挡雨。

    这第二重,便是为了「稳」。

    刘备转过身,目光投向西边的天际。那里,是烽火连天的益州,是他必须要回去收拾的烂摊子。

    此番回师平叛,少则半载,多则经年。这荆州作为大汉复兴的跳板,绝不容有失。

    谁能镇得住这四战之地?谁能让他刘备把後背完完全全地交出去?

    如今时局,则唯有赵云。

    他的能力、他的威望、他的资历,镇守荆州绰绰有余。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两家许下婚约,这其中的政治意味不言而喻。这不仅是给了赵云一个皇亲国戚的身份,更是向天下人宣告:

    赵云,便是朕最信任的肱股之臣,是朕的亲家!

    如此一来,赵云在荆州的地位将坚如磐石,便能更加心安。

    想到此处,刘备轻叹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少有的愧疚。

    这便是第三重考量了,那便是他作为主公,对子龙的一份亏欠。

    这些年来,他并非不想重赏赵云。

    只是子龙这人,太直,太正,正如那出鞘的利剑,刚直不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刘备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几年前,刚刚打下成都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大军入川,将士们一个个杀红了眼,都盼着分金银、分田宅,想在这天府之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

    可偏偏是赵云,站了出来。

    他引经据典,正色劝谏:「霍去病曾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今国贼不除,大汉未复,主公岂可大开府库,分田赏赐以图一时之乐?」

    这话对不对?

    对!太对了!

    简直是大义凛然,无懈可击!

    刘备当时听了,心里那叫一个敬佩,当即采纳。

    可後果呢?

    那些等着分房分地的骄兵悍将们,嘴上不敢说,心里早就把赵云恨得牙痒痒了。

    好嘛,你赵子龙高风亮节,视钱财如粪土,可咱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不就图个封妻荫子吗?

    你一句话,把大夥儿的财路都给断了!

    从那以後,赵云在朝中虽然地位尊崇,却是「孤臣」。

    身为皇帝,刘备心里跟明镜似的。若是那时候他再大张旗鼓地加封赵云,不仅违背了赵云的初衷,更会将其推向风口浪尖,招来更多同僚的嫉恨与排挤。

    那是害了他啊!

    所以,刘备只能压着,忍着。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这把「绝世好剑」,他是打算留给後继之君的。

    等自己百年之後,让新君去封赏赵云,去给他加官进爵。如此一来,既能弥补当年的亏欠,又能让赵云感念新君的恩德,死心塌地地辅佐幼主。

    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

    「不过现在嘛————」

    刘备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似乎不必那样麻烦了。」

    既然有了刘祀这匹千里驹,既然有了这门天造地设的亲事,那便是最好的赏赐!

    这比万户侯、比千金赏,都要来得贵重,也来得安全。

    将赵云与大汉的未来紧紧捆绑在一起,让他成为皇室的至亲,这不仅是对过去的补偿,更是对未来的期许。

    数日之後,江陵城门洞开。

    这一次,没有刀枪剑戟的寒光,只有红绸锦缎的喜气。

    一艘艘满载着金银、丝帛、甚至还有数百坛上好「吴酒」的楼船,在汉军水师的严密监视下,缓缓靠泊在江陵码头。

    孙权这次,不知道有没有被打服,反正是被打疼了。

    四年背叛了曹魏两次,如今「大魏吴王」亦或者「大汉东越王」,显然也知道自己已到了鸡嫌狗厌的地步。

    暴怒的曹丕,能倾举国之力伐吴,如今身为死敌,孙权自己断绝了这条後路。

    如今再不与大汉结好,重修联盟,那就真成了满世界树敌,等着找死呢。

    为了稳住刘备这个刚刚发威的「老亲家」,为了保住江东那半壁江山,这位东越王可谓是下了血本。

    「东吴使臣诸葛瑾,拜见大汉陛下!」

    诸葛瑾一身锦衣,风尘仆仆,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江东名士的风度。在他身後,是一箱箱开盖子、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财帛。

    刘备端坐在都督府正堂之上,看着那满庭的珠光宝气,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不是礼物,这是孙权的「买路钱」,也是东吴递过来的降表。

    「子瑜远来辛苦。」

    刘备并未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亲自走下台阶,扶起了这位诸葛亮的长兄,给足了面子:「东越王既有诚意,朕岂是那得理不饶人之辈?昔日恩怨,便如这江水东流,暂且翻篇吧。」

    当晚,都督府中大排筵席。

    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虽然案上的菜肴因城中刚复苏而略显简单,但这宴席的规格却是极高。汉吴两家的文武重臣分列左右,虽还有些尴尬和隔阂,但在美酒的调和下,气氛倒也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诸葛瑾起身,神色郑重地拱手道:「陛下,如今曹贼在北,虎视眈眈。汉吴两家,正如唇齿相依,唇亡则齿寒。」

    「东越王愿与大汉重新勘定边界,以湘水为界,互不侵犯。并重修旧好,永结同盟,共抗曹魏!」

    刘备端着酒爵,目光深邃地看了诸葛瑾一眼,随即朗声大笑:「善!」

    「朕亦有此意。既要结盟,便不可无礼数。」

    刘备转头看向侧席:「费禕、邓芝听令!」

    「臣在!」

    「你二人今夜回去,便做准备,随子瑜出使东吴,代朕向东越王回礼。务必将这盟约细则敲定,莫要再让北边的曹丕看了笑话!」

    「诺!」

    大事既定,席间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诸葛瑾心中那块大石落地,脸上也多了几分真切的笑容。他端着酒爵,并未坐回原位,而是目光流转,最终落在了坐在赵云身侧、那个正低头剥着橘子的年轻将领身上。

    刘祀!

    这个名字,如今在东吴高层,可谓是如雷贯耳。

    诸葛瑾缓步走到刘祀案前,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举杯相邀。

    「刘将军威名震慑天下,瑾仰慕已久,今日再见,当敬将军一杯水酒!」

    刘祀一愣,他本坐在席间,正剥着橘子吃。

    军中有的是名望、能力比自己强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率先找他刘祀敬酒才是。

    但不成想,诸葛瑾就直奔着自己就来了。

    刘祀连忙放下手中的橘子皮,起身回礼道:「诸葛先生谬赞了,震慑天下」这四个字,祀实不敢当。」

    「哎,当得,当得!」

    诸葛瑾看着眼前这个英姿勃发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口中却是赞不绝口:「江陵一战,将军以瘟疫退敌,奇谋百出。如今这天下,谁人不知刘中郎之名?」

    「真可谓是长江後浪推前浪啊,看到将军,瑾方知,这天下已是是你们年青人的了!」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漂亮,既捧了刘祀,又暗暗恭维了刘备教导有方。

    主位上的刘备,听得那是心花怒放。虽然他面上还要故作谦虚地摆摆手,但那眼角的笑纹和微微翘起的胡须,早就出卖了他内心的得意。

    刘祀也是谦逊一笑,举杯一饮而尽:「先生过誉,晚辈先干为敬。」

    就在刘祀仰头饮酒的那一瞬间。

    诸葛瑾借着灯火,不动声色地、却又极其细致地打量着刘祀的面容。

    他的目光扫过刘祀的眉眼,滑过鼻梁,最後落在那轮廓分明的下巴上。

    作为东吴重臣,他虽未见过当年的糜夫人,但他对糜家兄弟并不陌生。

    糜竺,那是昔日徐州的富商巨贾,风度翩翩,儒雅温润。

    而糜芳——如今就在东吴,前些日子诸葛瑾还曾见过那个投降过来的叛将。

    此刻,两张面孔在诸葛瑾的脑海中交替浮现,逐渐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脸重叠。

    诸葛瑾暗暗观察,心中暗道一声:「这眉眼间的神韵,与糜子仲倒有五成相似,尤其是那种温润中带着一丝精明之气。」

    「而这鼻子和嘴角的线条,虽比糜子方要刚毅许多,但细看骨相,大致上只有三四成的影子。」

    诸葛瑾收回目光,暗暗琢磨起来。

    传言似乎不实,但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刘祀这容貌,与糜氏兄弟确有一点相像,但并不多,实在难以凭此界定他便是当年糜氏所生养之子。

    诸葛瑾心中多番揣摩,然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他放下酒爵,再次向刘祀拱手一礼,笑容更加亲切了几分,仿佛是在看自家的晚辈:「将军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日後若有机会来东吴,瑾定当扫榻相迎,与将军把酒言欢。」

    「多谢先生。」

    刘祀客气回礼,心中却在犯嘀咕:

    这位丞相亲兄看我的眼神,怎麽跟看稀有动物似的?

    酒宴散去,夜色深沉。

    汉、吴重修盟好,这对大汉来说,无疑增添了些喘息之机,算是件大好事。

    如今刘祀也要启程,前往武陵。

    造纸法已经齐备,他要去武陵神机营中授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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