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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曹丕:你说他叫刘祀?

    百里洲,刘备御营。

    夜色已深,但营外脚步声却不停,一匹快马冲至辕门,探马滚下鞍桥,满脸皆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启奏陛下,江陵大捷啊!」

    刘备起身出帐,当听闻赵云、张翼据守北、西二门,一日之内击退魏军二十一轮猛攻,还能歼敌五千余人时,更是激动地为之喝彩。

    「陛下,更有一桩奇事!」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调陡然拔高道:「刘祀将军神勇盖世,单人只弓,一箭一葫芦,淩空点爆魏军两座井阑!」

    「烧得魏军哭爹喊娘,那曹真老贼更是在阵前哀叹不已啊!」

    「好!好啊!」

    刘备霍然起身,抖去身上的披风,望着远处的江陵城,一时间心神激荡。

    「陛下,丞相密信到!」

    正在此时,陈到疾步走来,呈上一枚密封的竹筒。

    刘备接过,一目十行扫过,原本亢奋的神色,又渐渐冷静下来。

    他屏退左右,只留陈到一人,沉声道:「叔至,丞相所虑,与朕一般啊!」

    「他在信中言道,江陵虽胜,然魏军势大,必不甘心,一旦曹真发觉强攻不下,必会奔朕这百里洲而来。」

    此地乃是江陵命门,危亡全系於一地,刘备当即传令道:「叔至,传令下去,我军在江畔多设鹿角、拒马,再将江边土城加固三尺,以防曹真来攻!」

    江津,吴军大营。

    朱然卸下一身残破的甲胄,听着探马传来的战报,久久无语。

    「二十一轮,毙敌五千?」

    他苦笑一声,将手中的酒杯缓缓放下。

    想当初,他死守江陵,面对魏军的第一日攻势,十六轮冲锋下来,虽然勉强守住,但也折损了四五百弟兄,魏军伤亡才不过千余人。

    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打得不错,足以自傲。

    可如今跟蜀军出手相比,却显得微不足道了。

    「那刘备,究竟是从哪弄来的这些妖法呢?那刘祀与火油,当真奇异!」

    朱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不甘,但心中也有几分敬畏:「看来,这天下大势,又要变了啊————」

    宛城,行宫。

    曹丕手里捏着曹真的请罪书,脸色阴晴不定。

    他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心里更是清楚,此次曹真尽力了!

    面对那种不讲道理的诡火,只怕换了谁去,都得大败而归。

    既然攻城不利,已无速胜机会,那便以稳妥为主,还是啃下百里洲、汉津渡,合围之後困死蜀军吧。

    曹丕看着信中曹真的新战术,微微点头,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子丹此计甚稳,传旨,照计而行,令曹真务必切断蜀军与刘备、诸葛亮援军的联系!」

    处理完军务,曹丕并未立刻让众人退下。

    反倒是目光幽幽,看向下首的谋士刘哗:「子扬,大将军在信中反覆提到一个蜀将的名字。」

    「此人竟叫刘祀,汝可还记得?」

    刘晔眼皮一跳,连忙出列:「臣记得!」

    董昭此时也过来,努力回忆着,而後言道:「昔日太祖皇帝从征荆州,那刘琮不战而降,刘备负隅顽抗,携民渡江前往襄阳时,为我军追上,後来得其兵卒辎重,刘玄德二女亦被威侯所擒。」

    威侯便是曹纯,当年统率虎豹骑,今已离世十二年了。

    刘备二女後来如何,无人过问过。

    至於糜夫人与其子刘祀下落,同样不知所踪。

    曹丕望着书信中子丹的提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声响:「青石滩火烧陆议,江陵城破我军攻伐,又能单人毁掉两架井阑。」

    「嗯————此人年纪与刘玄德长子相仿,竟还是同名同姓,有意思,真是分外的有意思i

    「,曹丕眯起两眼,眼神中透出一丝狐疑:「当年长坂坡前,可曾抓到过此人?」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静。

    董昭皱起眉头来,刘哗苦思片刻,亦未从脑中搜寻到什麽消息。

    此时,董昭过来为他分析着道:「陛下,天下同名同姓者何其多也,那刘备之子,当年尚且年幼,乱军之中早已不知所踪,多半是死了。」

    「即便活着,当初被抓,大多充作了魏军,亦或是送去做了苦力,又岂能有这般的见识与武艺?」

    刘晔也是沉思片刻後说道:「陛下所虑,亦非全无道理,但有一事却说不通。」

    「哦?」

    「哪里说不通?」

    刘晔便讲道:「以刘玄德之脾性,若真寻回了长子,定然早已昭告天下,又岂会让他以一介偏将的身份,在江陵城中以身犯险呢?」

    曹丕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若换做是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贵为世子,要麽送回成都,要麽带在身边寸步不离,绝不会让他去守最危险的城门。

    曹丕心道一声,也许此事真是巧合,但他心中的那根刺却并未完全拔除,不由是恼火道:「此人屡次坏我大事,若不能收降,必是祸端,传令校事府,多派些细作前去探听,给朕好好查查这个刘祀的底细!」

    「若其尚有亲属在世,一并抓来邺城,好生奉养,届时以其父母为要挟,此人若有些孝道,说不定会效仿当年徐元直,弃蜀归魏。」

    「若实在无法招降的话————」

    曹丕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杀机:「那便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夏口,东越王大帐。

    孙权看着案几上摆放的那堆奇形怪状的东西,想的头都大了。

    弯曲的硬木弓钻,如同「屯」字般扭曲的竹管阵列,还有那封存在陶罐中的紫土。

    这就是蜀军的造轻油所用之物吗?

    孙权拿起那个竹管,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伯言,你怎麽看?」

    陆议站在一旁,也是一脸发懵。

    他先前拿到这东西时,便立即请来了军中的工匠们,围着这些东西讨论了整整一夜,但却并无所得。

    有人说这是阵法,有人说是乐器,有人说或许是某种高深的器械连通所用之物。

    最离谱的一个说法,居然说此物乃是法器,或可以沟通上苍,祭祀鬼神,从而寻来那种诡异的火油。

    这个时代,鬼神之说非常的普遍,陆议明知道他这说法不靠谱,但也不能直接将人拉出去砍了,只能抱着这堆东西来见孙权。

    「大王,恕臣愚钝。」

    陆议叹了口气,拱手道:「军中工匠虽然手巧,但所学皆是造船、铸甲之术。」

    「这蜀军之物,设计精巧怪诞,非寻常工匠所能解。」

    孙权翻动着一对碧眼,面色凝重地点着头:「这轻油之法,关系到我东吴的生死存亡,若能破译此法,我军便可重振雄风,届时何惧那魏蜀?」

    「传孤的旨意,张贴招贤令,遍访江东,无论是隐士高人,还是市井工匠,甚至炼丹方士,只要有人能看懂此物,造出轻油者。」

    「赏千金,封列侯!」

    「孤就不信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轻油他蜀汉造得出,孤这偌大的吴地便不行了!?」

    孙权令人去发求贤令,次日,又从另一处汉军炼油之地,搞出来了同样的东西。

    弄弯的硬木、奇怪的紫土,「井」字形通道,还有遍地都是的孔洞。

    悬崖间依旧垂着绳子,九根竹管制作的器型,跟昨日陆议送来的差不多————

    诸葛丞相显然是聪明人,每一处地点都抹除了痕迹,然後留下少许这样的物品,以此来误导吴军,空耗人力。

    孙权很快便命令军卒,去夏口附近山中探看悬崖间的深洞,放下绳子,进洞去探索————

    魏军比想像中来得更快,张合给曹真献计後的次日,徐晃便率领万余人再奔汉津渡口而来。

    先前打杨粲,徐晃是步步为营,稳紮稳打。

    关羽当初修筑江陵新城,将挖出来的泥土都堆积在东侧城外,组成一处连绵的土山。

    杨粲在土山入口处筑城,被他举兵攻破後,退守到土山末尾端。

    此地距离江陵东门仅有不到二里地,诸葛丞相如今便驻紮在此。

    徐晃远远望见诸葛亮大营,见军中人马增补後,竈数与自己这边相当,便知晓这仗不好打。

    但诸葛亮的务实程度,简直超乎他的想像!

    诸葛丞相先将杨粲原来的筑城进行修复,而後加高。

    之後,便在此道土城前方一里处,又筑一土城。

    待徐晃憋了几日未曾出兵攻打之际,这第二座土城已然筑完,汉军来到杨粲当初战败的土山道入口处,又当着魏军的面筑起了第三座土城。

    这种明目张胆、当着你面筑城的做法,令徐晃感觉受到了侮辱,也引得魏军後槽牙咬得直痒痒。

    但以徐晃的谨慎程度,这种当着他面拉仇恨的方式,他却没有上当。

    汉军分兵半数,约五千人,就囤住在土山上,徐晃也不攻山,诚恐诸葛亮在此设伏。

    偏偏魏军还绕不过这土山,关羽筑此大城,数百米高的土堆一直堆到长江沿岸,魏军从下游夏水而来的水军,是过不了汉津渡口的,便会被刘备横在江面上的水军教他们做人。

    如此一来,即便如徐晃这等沉稳见长的老将,也是紧皱起了眉头。

    打吗?

    换了别人都不怕,谁知道换来个诸葛孔明,两军尚未交锋,上来先筑这麽多的城。

    你说你这麽务实干啥!

    对上这麽一个奇人,徐晃现在只觉得头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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