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侧过头看着祁放:
“嗯?”
祁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事。就是想叫你一声。”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很轻。
江屿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路上小心。”
“嗯。”
两人走出酒吧,夏夜的热风扑面而来。
祁放的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他拉开后车门,坐进去,降下车窗,看着江屿:
“回去吧。外面热。”
“嗯。路上小心。”
江屿转身走回酒吧。
祁放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升起车窗。
车子驶入夜色。
江屿走回吧台,继续调酒。
过了一会儿,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厉枭的微信:
【还在忙?】
【嗯。人还很多。】
他单手打字,把手机放回口袋。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饿了,等你回来煮面。】
江屿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打字回复:
【好。马上回。】
他把手里的酒调完,跟陈经理说了句“我先回去了”,陈经理连连点头。
江屿转身往门口走,出了门,热浪扑面而来。
他走向停车场,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规律又安稳。
江屿上午学英语,晚上偶尔在“迷途”帮忙。
厉枭则忙着处理国外公司的事。
江晴的军训已经结束,开始上课了。
她几乎每天都会发朋友圈,有时是食堂的菜,有时是图书馆窗外那棵银杏树,有时是一道解不出来的高数题。
厉枭会在她每条朋友圈下面点赞,偶尔评论一句“吃这么少”“早点睡”“加油”。
江屿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着,什么都没说。
这天晚上,天空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闷热的湿气。
江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天际线那片灰白色的云层。
“好像要下雨了。”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厉枭。
厉枭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
“那你别去酒吧了。”
“今天周五,人多,我得去看看。”
江屿走回沙发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我带把伞就行。”
“嗯。”
厉枭低着头看手机。
江屿走回主卧,换了身衣服出来。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厉枭:
“你要是累了就先睡,别一直熬着等我。”
厉枭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弯着,目光黏在江屿身上。
“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江屿被他逗笑了,转身往玄关走,换了鞋,推开门:
“我走啦。”
“早点回来。等你。”
厉枭的声音从客厅沙发的方向传来。
江屿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
“知道啦。”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在楼道里回荡。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安静下来。
厉枭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继续看雷恩发来的文件。
……
周五的“迷途”比工作日更热闹。
吧台坐满了,散台区加了椅子,门口还有很多排着号的人。
江屿走进吧台,吴琦正站在最中间的位置,左手握着雪克壶,右手在倒酒,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林建和程一在他两边,动作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方远站在最边上,正在切柠檬,刀落在砧板上,节奏稳。
江屿走到方远旁边的空位,把工具一样样摆出来,清洗干净,放在操作台上。
“江总。”
方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江屿应了一声,从架子上取下金酒、接骨木花糖浆和新鲜柠檬汁。
单子一张接一张地递过来。
祁放来的时候,江屿正低着头调酒,没注意到他。
他在吧台边坐下,正对着江屿的位置,把手机放在台面上,屏幕朝下。
江屿调完手里的酒,抬起头,看见祁放,嘴角弯了一下:
“来了?”
“路过,进来坐坐。没想到你在。”
祁放靠在吧台上,手臂搭着台面,姿态放松。
“周五人多,我来帮忙。喝点什么?”
“你看着调。”
江屿点了点头,从架子上取下一瓶波本,量了四十五毫升,倒进调酒杯,又加了甜味美思和金巴利。
搅拌,滤冰,橙皮在杯口拧了一下。
他把酒推到祁放面前:
“尝尝。改良版尼格罗尼。”
祁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点了点头:
“比上次好喝。苦味更轻了。”
“甜味美思加了五毫升,金巴利减了五毫升。尾调会更顺。”
江屿一边说,一边接单子。
他的手没停过,雪克壶在手里翻飞,冰块撞击的声音清脆密集。
祁放端着酒杯坐在吧台边,偶尔喝一口,偶尔看江屿一眼。
……
厉枭靠在书房的椅背上。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雷恩发来的项目进度表。
他一行行往下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
窗外忽然亮了一下,然后是沉闷的雷声,从远处滚过来。
厉枭抬起头,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玻璃上。
他站起身,走出书房,走到玄关,打开鞋柜上方的抽屉。
江屿平时带的那把伞还在里面。
他想起江屿说“我带把伞就行”的时候,他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应了一声“嗯”,目光没离开过屏幕。
出门的时候也忘了提醒他“别忘了带”。
厉枭立刻转身回主卧换了身衣服,然后走回玄关,从抽屉里拿出那把伞,出了门。
……
雨太大,“迷途”门口排队的人都散了。
霓虹招牌在水汽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红蓝紫混在一起,像打翻了调色盘。
厉枭推开出租车的后座车门,撑开伞。
雨砸在伞面上,声音密得像鼓点。
他推门走进酒吧,音乐涌过来,混着酒精和香水的气味。
厉枭的目光扫过大堂,穿过人群,落在吧台方向。
江屿站在吧台里侧,正在跟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背对着厉枭,穿着深蓝色的衬衫,头发剪得很短,背影看着眼熟。
厉枭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
那人侧过头,露出半张脸——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