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
脑子里嗡地一声,我顿时心跳加速,头皮发紧地警惕盯住王瘸子,咬牙质问:“你什么意思!”
风大年迫不及待的趾高气扬道:
“王先生要作法收服黄河下兴风作浪的那个妖物,但是需要黄河龙女做祭品!
风萦,你的血对修行者大有益处,能增长修行者的功力,你老实跟我们走,做王先生开阵降妖的祭品。
等这件事结束,村子里所有人都会记你一功的!”
我呼吸一滞,不敢相信的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江墨川身影。
我的血能供养灵物,给人增长修为的秘密除了我妈,就只有江墨川胡玉衡他们这些仙家知道!
现在连风大年和王瘸子都晓得了,毋庸置疑,是江墨川那条白眼狼泄密的。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路边柳树下的那抹黑色身影上。
江墨川那个白眼狼此时正搂着弱不禁风的风柔冷眼旁观这一切。
风柔在他怀里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一脸担忧地看向我这边。
瞧着像要来找我,但江墨川不许。
“你们想多了,我的血没这神效!”我心慌意乱地立马否认。
站在风大年身后的马叔面露为难道:
“风萦丫头啊,你就帮帮咱们这些乡亲们吧!
风柔丫头的男人小江都说了,前些天风柔丫头也是被河底里的妖物迷了神智,才误把女尸认成河里的神仙。
昨晚真正的黄河娘娘给风柔托梦了,告诉了她解决这件事的办法,就是需要用一点你的血……
小江都在咱们跟前立下军令状了,说只要你肯做祭品,他和他师父王大师一定能联手斩杀河底那只兴风作浪的怪物!”
“没错!”
王瘸子手上盘檀木珠串的动作一顿,得意地挑眉,振振有词保证道:
“只要借你的血一用,我们必能还槐荫村一片太平!
风萦,这可是桩大功德,只要你答应做祭品,咱们槐荫村上下都会念着你这次的好的!”
我张了张嘴,正打算呛回去,但被王瘸子的闺女王白雾抢先道德绑架道:
“风萦,你以前可没少给村里这些叔伯们惹事,你现在该庆幸村子还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让你做祭品,是咱们抬举你,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扭头又和身边的村民们有鼻子有眼道:
“风柔才是真正的通阴体质,你们没听江大哥说吗,风柔能和黄河娘娘建立联系,就证明风柔才是黄河选出来的通灵使者,风柔是在替神明传话!
这个风萦,一出生就克死了爹克没了妈,连神姑都被她连累得遭了天谴。
我看她才不是什么黄河龙女呢,她就是个水鬼投生的讨债鬼。
这些年来谁靠近她谁倒霉,明明是她自己挑食性子不好不愿意在大年叔叔家过被人约束的日子,非要回自家住,却搞得像大年叔叔亏待了她似的!
小柔那么照顾她,却被她欺负得只能住牛屋,还被她害得重寒入体落下病根,她就是个扫把星!
说不准那晚就是因为她在小柔身边,才招惹来脏东西迷惑小柔,害小柔传达错了神明的指示!
都是她,是她这个灾星害了我们整个槐荫村!
她没有出生前咱们村子年年风调雨顺,她一出生咱们这就又是闹水患又是闹妖物,她不是灾星是什么!”
有和稀泥的中年男人跟着附和:
“是啊,咱们村子就是从风萦出生起不太平的,风萦从前就爱撒谎坑害咱们,她就是张乌鸦嘴,她说的话从来都是反的!
她说好就是不好,她说不好就是好!
小柔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她自幼就乖巧听话,从不会撒谎,只有风萦才会谎话连篇!”
“就是啊,从前风萦说的话都没有灵验过,怎么偏偏这次风柔说的不灵,被风萦这死丫头说中了呢!
说不准,风萦和那些脏东西是一伙的,是在帮着那些脏东西害人!”
周家胖婶子手背拍打在掌心郑重其事地发表阴谋论。
我看着被这几人说得疑心大起的村民们,不安地攥紧十指。
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有人故意煽动大家的情绪,洗脑大家责任转移……
不能硬碰硬,因为他们已经失去理智了。
只能躲!
“我不去!要做祭品你们自己去做!”我恼火地吼了一句,手快地关上院门!
但千算万算没料到风大年竟然早就在防着我这一招,不等我把门合紧就一巴掌拍在了我家大门上,用力一推,反将我推得差点摔出去。
紧接着就有男人迅速跑过来一把捂住我的嘴,不由分说地将我往外拖!
“你以为我们是来和你商量的吗?”风大年面目狰狞地指着我咬牙切齿威胁道:“今天这个祭品,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他们突然出手的确是在我的意料之外,我慌了神地着急挣扎,想要呼救,奈何嘴被人捂住只能勉强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风大年见状忙刻意压轻声提醒把我拖出去的中年男人:
“把她的嘴捂紧了!没听小江说,这死丫头家里邪门得很,养了脏东西么?要是被那些脏东西听见,我们就带不走她了!”
捂我嘴的男人闻言,当即狠心将我的鼻子也给捂住了!
这下,我彻底无法发声了,口鼻被人捂得死死的,连一丝新鲜空气都呼吸不到了!
我不死心地依旧拼了命地胡乱挣扎,哪怕被憋得胸膛裂痛,肺腑间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氧气流通,我也坚决不肯屈服。
但我最终还是输在了敌众我寡上!
别的村民见身后的中年男人有些按不住我,赶紧心有灵犀地蜂拥过来,两人抓住我的胳膊,两人捞起我的脚,把我整个人都给抬了起来!
“唔、唔唔!”我喘不上气地拼死乱挣乱踹,王瘸子怕生变故,赶紧下令:“快把人抬走!”
随后风大年轻轻关上我家的院门,催促着抬我的这几个人一路小跑着把我带远。
直到上了门口那条土路,捂我口鼻的人才从指腹漏了两丝氧气给我……
我一口气喘上来,心惊胆战满头大汗的愤怒呜咽:“放开……唔!放、放开我!”
等候在路边的风柔也红着双眼追了过来:
“你们松开些,别把小萦捂死了……你们轻点,小萦,小萦别怕,姐姐在呢!”
可我怎么觉得,就是因为有你风柔在,我才更危险呢!
我拼尽全力地反抗乱踹,不肯认命地迅速在脑中搜索自救方式。
风柔又跑去弱柳扶风的抓住跟上来的江墨川胳膊,红着眼眶梨花带雨的问江墨川:
“你们不是答应过我,要尊重小萦的意愿,不对小萦用强的吗?墨川哥哥你快让他们放开小萦,小萦会被吓坏的。”
江墨川握住风柔的手,耐心温声安抚:
“柔儿,听话,事到如今我们已经顾不上考虑她的意愿了!何况,她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呵,我命硬……
好啊,等我回家我就去试试,是我命硬还是你的牌位硬!
我还没想到能脱困的法子,他们倒是先将我丢在了路边一棵老槐树下。
随后松开我的双脚,按着我的双臂。
把我用麻绳牢牢捆了起来。
捆完,他们准备压着我去黄河边。
不过,也不知道江墨川又和王瘸子说了什么,王瘸子听完就招手把村民们都喊到了一边去。
给我和江墨川留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我不服气暗暗用指甲抠着捆在手腕处的那层麻绳,盯着缓步走近的江墨川,愤怒咬牙:
“江墨川,你真让我恶心!想要我的血,做梦!”
他这次却没有因为我的难听话而面露不悦,反而目光掠过我被勒红的手腕,眸中一沉。
片刻,他轻轻启唇:
“抱歉,这次,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但我别无选择,村民们跑去踹柔儿的家门,口口声声指责柔儿撒谎。
柔儿性子软脸皮薄,听不得这些话。
何况,不过是一次失误罢了,我不能让柔儿被他们欺负了,不能放任他们把撒谎的脏水泼在柔儿身上。
柔儿不是你,你有个黄河龙女转世的身份在,那些人对你再不满,也不得不包容你。
你们人类自私自利,出了事只会第一时间维护自身利益,根本不会在意别人。
要是没个有分量的身份护着柔儿,一旦坐实柔儿撒谎害了全村这个罪名,柔儿在村里会生活不下去的。”
说着,他走近我两步,一脸认真地试图和我商量:
“为了让村民们相信柔儿没说谎,我只能告诉他们,柔儿可以与黄河娘娘产生感应建立联系。
她只需要做受村民敬畏的黄河使者,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风萦,你也不希望自己从小长大的村子出事,血流成河吧!
听话,乖乖献出你的血,你的血能助我增长修为,提升法力。
相信我,只要你帮我,我就能试着击退黄河里的那只怪物。”
我气极反笑地拧眉呛道:
“人类自私自利,出了事只会第一时间维护自身利益,你呢?说得像你不是一样!
江墨川,你想英雄救美帮风柔出头给风柔撑腰,去和河里的怪物交手,那你凭自己的本事啊!
凭什么拿我的血去耍威风?
江墨川,你也知道你不是河里那只怪物的对手,吸我的血去和她斗,你就没想过你这样做会不会吸死我吗?
还是,你反而觉得能借这个机会铲除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两全其美?
江墨川,我拿血供养你几年,那是我对你的恩赐!
什么时候我的血,成为你想要就要、想吸就吸的东西了?
这是我的血,你不要对别人的东西占有欲这么强!”
他暗暗攥紧手,面不改色地冷下语气:
“风萦,我这样做是在救人,你失去一点血,就能换回全村女孩的性命,功德无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铁石心肠了?
还是说,你从前对仙家们的宽容温和,对外表现出来的善良正直,都是装的?
哼,我早就该看清你的真面目,你善良宽容的那一面只是装给我们看的,好欺骗我们心甘情愿为你卖命,给你借寿。
你这种女人,心机深沉,心思肮脏,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