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谁都像本尊这样,包容心这么强?”
他有点说急眼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要拽我走:
“风萦,本尊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命这么硬名声这么差,除了本尊,没人会娶你!
再在本尊面前提什么新老公,本尊绝不饶你!跟本尊走!去柔儿家,和柔儿立个保证!”
“保证?”我用力甩他手,愕然反问:“什么保证?!”
他说得理直气壮:
“自然是以后要万事以她感受为先,不欺负她,不使手段害她,不和她争风吃醋的保证!
柔儿性子弱,有些事必须得本尊来为她开口,为她撑腰!
让你立这个保证也是为你好,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你这个做妹妹的,就该照拂姐姐。
以姐姐为尊,这样我们三个,才能把日子过好!”
“你有病就去治!”我怒吼。
江墨川眉心拧成一团没好气的放低声劝道:
“萦儿,我知道二月二当天,我错过了与你的婚期,让你受委屈了。
但柔儿比你脆弱,她真会死。你这个做妹妹就不能大度点吗?
萦儿,别闹了,柔儿比你先嫁给我,你知道在古代你这叫什么吗?
古代后进门的,叫妾!
现代已经没有什么妻妾之分了,我只是让你立个保证而已,以后你们俩平起平坐……”
神他娘的平起平坐。
破除封建迷信的时候怎么没把他给破了!
别的仙家早就思想解放了,只有他被裹的小脑还发育不良越来越畸形。
还妻妾之分……
“我妾你大爷!”
我卯足力气甩开他的脏爪子,
“我再说一遍,我嫁给别的仙家了,你不是不信吗,我有证据!那位仙家在我手臂上留了个黑龙纹身,纹身在,我就只能是他的人!”
我气恼地说完,一把撸起右臂的袖子。
胳膊送到他眼前的那一刻,他怔了怔。
两秒后,他蹙眉:“你想让本尊看什么?”
当然是看纹身啊!
只是在我开口的前半秒,我才蓦地发现……
胳膊上的黑龙印记……没有了!
不对啊,明明白天还在!
我不可思议地收回胳膊,不死心的又揉揉皮肤检查一遍……
不该啊。
那纹身,明明早上我洗都洗不掉,这会子怎么没有了。
他见状,更加笃定我是在耍手段引起他的注意,目露鄙夷地冷嗤道:“风萦,你除了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撒谎,还会干什么?”
就在他伸手又一次准备强拽我去给风柔立保证时,院门外忽远远传来村长江叔的声音:
“小萦,在家吗?”
院门没关,我当即激动拔高声回了句:“江叔我在,风柔男人也在!”
渣男,你想绑架我,我就让你成为第一嫌疑人!
你想在槐荫村光明正大地陪着风柔,就得遵纪守法!
他显然被我这个举动给整破防了,扭头看了眼院门外,想用法术强行掳走我,又怕招惹来麻烦。
最后只能愤愤甩开我的手,拂袖憋着火沉声吓唬我:
“风萦,黄河底下闹事的那个怪物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就算你把风流苏藏起来,明天她也逃不过一死!”
说完,磨着后槽牙凶神恶煞地剜我一眼,拂袖化作一团黑雾散了去。
见江墨川终于肯滚了,我这才如释重负猛松口气。
村长很快就大步迈进了院子,看院内没有别人在,放心舒展了眉头。
“没事吧?”村长心善地问我。
我摇头,“没事。”
猛地反应过来,我意外地试探:“江叔,你刚才是故意在帮我?”
江叔拍拍身上的粗布蓝褂子,阴沉着脸色点头:
“嗯,我过来的时候听老马说,你们风家的丫头跑了,大年两口子正在到处找人。
起初我以为是大年两口子又和你杠上了,你闹脾气跑了,后来老马才和我讲明白,原来跑了的风家丫头不是你是流苏。
风大年要把流苏嫁给张家疯儿子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一猜就晓得流苏那孩子没地可躲肯定跑你这来了。
本来我想到你这看看是啥情况的,谁知道正好撞见风大年两口子从你家吱哇喊叫地跑出去。
我大老远就看见风大年的新女婿站在院子里拽着你胳膊和你拉拉扯扯,瞧他疾言厉色的,那样子像是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我怕你这孩子老实,在他一个年轻大小伙子手里吃亏,就喊了你一声想把他吓走。”
“原来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江叔你也认识江墨川、就是风大年这个新女婿?”
江叔双手背后嗯了声:“江墨川和风柔办喜事前一天来找我报备过,我见过江墨川一面。”
我抿了抿唇,接着问:“那你知道他的底细吗?他应该不是我们村的人。”
江叔回想了下:
“的确不是我们村的,说是外地人。
王瘸子他徒弟,据说早些年跟着王瘸子来槐荫村办过事,和你堂姐风柔有过来往,一来二去两人就互生了情愫。
头些年两年轻人分隔两地,一直在网上聊天,最近这不是黄河闹收玉女的事嘛,小年轻一听说风柔有危险,就连夜买了火车票赶过来。
现在和风柔结婚了,我看啊,他以后八成会留在槐荫村不走了。
这两天村里忙着结婚的人家多,但是我看别人都是假结婚躲灾,他俩像是真结婚。
说不定等黄河收玉女的事过去了,这小两口就要去登记领证了。”
王瘸子就是我们村的风水先生,也是他为大家出的主意,催着大家在最近两天赶紧把女儿嫁出去骗黄河龙王。
但是,江墨川什么时候成王瘸子徒弟了!
王瘸子愿意给江墨川证明身份,大概率已经知道江墨川是什么来头了。
然而细想想,我又觉得一切都很符合逻辑。
毕竟王瘸子的闺女王白雾和风柔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到能睡一个被窝的亲闺蜜。
风柔这边有需要,王白雾肯定会撺掇着自己老爹帮忙。
再说,王瘸子和杨道长昔年还是同门师兄弟。
只是王瘸子做了坏事违背了门规,被师门给驱逐除名了,这才回到老家槐荫村屈才当个风水先生。
杨道长没有来槐荫村那些年,村里各家各户风水上的事都由王瘸子说的算,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地位待遇仅次于当年处理灵异事件最权威的神姑。
但杨道长来槐荫村后,由于王瘸子实在是本事有限,杨道长办事又最是稳准狠快,这便导致村里人渐渐更信任杨道长。
王瘸子在村民心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从一开始家家户户逢上什么难事,必须得带上好吃好喝的好言好语求他,给他送钱还要看他脸色,沦落到现在只能给别人看看风水。
村里有啥鬼神乱力的事,村民们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杨道长,大家都打心底默认杨道长才是专业的,彻底把他这个也会道门玄术给人看事的先生遗忘了。
也是因为这个事,本就对杨道长羡慕嫉妒恨的王瘸子更恨杨道长了。
两年前两人还因村南头老李家迁坟的事在各自家里悄悄设坛斗了七天法。
王瘸子也曾是道门中人,杨道长说过,王瘸子没有被逐出师门前是同辈中最出色的弟子。
所以王瘸子不可能察觉不到江墨川不是人……
王瘸子和江墨川都是无利不起早的那类人,极有可能两人现在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狼狈为奸了!
“对了小萦,他们说江墨川和风柔谈了三四年恋爱的事你也知道。”江叔谨慎地找我确认。
我一愣,瞬间脑子里冒出一万句不重样的脏话!
白眼狼江墨川可真是好样的,撒谎还要用这种方式逼我帮忙圆,拉我下水。
不过是捏准了我会为嫁给他续命而一次又一次的卑微配合罢了。
“他不是……”
真相差点脱口而出,我猛地又想到现在要是告诉了村长事实,和他说明我和江墨川之间的恩怨,肯定会把无辜的村长也牵扯进这堆破事里来……
村长只是个普通人,就算知道江墨川是蛟仙又能怎样,反而时时刻刻都会有露馅的风险。
江墨川现在想学习风柔做个人,好光明正大的陪着风柔,所以才会对江叔这个村长有所忌惮。
一旦让江墨川晓得江叔知道他的秘密了,以他那锱铢必较、狠毒无情的性子肯定会破罐子破摔,直接对江叔动手。
有些事,还是不说出来为好,免得给江叔添麻烦。
我突然噎住,江叔疑惑追问:“他不是什么?”
我深呼一口气,厌恶道:“他不是好人!”
江叔听完沉默了片刻,斟酌说:“我瞧着也像,他的眼神太精明了,你大伯全家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真不愧是见多识广阅人无数的老村长,只一眼就看清了江墨川的本质。
“刚才我没看见江墨川从前门出去,一晃眼他人影就没了。”江叔瞧了眼我家院子半敞的后门。
我顺势敷衍:“啊他怕被你撞见说不清,从后门跑了。”
江叔放心地点点头:
“你又一个人住,以后还是要小心,后门能锁就锁,前门也别常开着!
流苏过来陪你住也好,你一个小姑娘,现在又多了个堂姐夫,要是发生什么事,恐怕有嘴都说不清。”
江叔的暗示我明白,他是怕江墨川在我家和我拉拉扯扯被别人看去误会,到处乱传。
再怎么说,我如今在外人眼中也是个没出嫁的小姑娘。
堂姐夫的身份本来就敏感,知道的清楚是风柔男人欺负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勾引姐夫……
我郑重应下:“好。”
等会儿就把妈给我的黄符贴门头,让那白眼狼进不来!
“江叔,流苏在我这。”我和村长说了实话。
村长颔首,像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自顾自的嘱咐:
“你们姐妹俩晚上睡觉千万记得关好院门,还有这两天尽量不要让流苏再在外面现身!
她是个命苦的孩子,以后交给你照顾,我放心。”
我哽住,不知所措道:
“以后、交给我照顾?可我们不熟啊!
我是想请江叔帮帮忙,给流苏安排个安全的地方。
我这里已经被江墨川盯住了,流苏再和我在一起不安全……”
“你们俩不熟?”
江叔眉头一皱不解道:
“你俩小时候不是亲得像亲姐妹一样吗?风柔冲你发火,流苏还会吼风柔,现在怎么生疏成这样了?”
我和流苏亲得像亲姐妹?怎么可能!
我们都没见过几次面……
再说风流苏那胆小的性子,风柔一瞪眼她都能被吓得瘪嘴秒哭,怎么可能会为了别人吼风柔。
肯定是村长记错了。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江叔却先我一步神情凝重道:“我这次过来还有件事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