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点着了心里面那根怒气升腾的线,顾知深拧着眉头,视线从姜梨身上移开。
头偏向一边,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
这么久的朝夕相处,姜梨还算了解他的脾性。
他要是纯纯生气,说话不会这么别扭,只会更毒。
这话里明摆着就带着刺挠的酸味儿。
“我坦白从宽,争取组织的宽大处理。”
姜梨唇角翘了翘,挨着顾知深坐下。
男人没看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说的是真的,向景澄不是我的前男友。”
“我们没谈过,没发展过其他关系。”
闻言,顾知深转过头,“什么意思。”
姜梨对上他深邃锐利的眼睛,压着唇角,“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顾知深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眉心还拧着,但唇角勾着一抹轻笑,“故意的?”
姜梨垂眸,指尖捏着他的腰侧的衬衫,“想试试你的态度嘛。”
说罢,她抬眸,眸色明亮,“所以今天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她把今天的事情细细地解释了一番。
最后回到向景澄主动抱她这件事上时,她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向景澄突然抱她。
他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做事一向得体知分寸。
反而今天的举动好像有些逾矩了。
她想,是不是今天的遇到事情太过惊险,所以他才一时乱了分寸抱了她。
“他可能看到我受惊吓了,所以就......”
她望着顾知深,声音矮了下去,“但除此之外,我们真的没有什么。”
顾知深听着,眼底的嘲意更浓,“没什么还住一个民宿。”
他冷着声音,“整个南城你是没地方住了吗?”
“民宿是他提前帮我定好的。”
姜梨看着他,心虚道,“也不是一个房间......”
话落,顾知深凝着她,两秒后,起身就走。
“诶!”
姜梨连忙起身,一把抱住他,“错了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双臂紧紧圈着男人的腰身,把脸埋在他胸口。
撒娇似的贴了贴,“我不该瞒着你来南城,不该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我应该提前告诉你,跟你商量一下的。”
“我也不该跟其他异性拥抱,哪怕不是我主动的也不行。”
她仰起头,盯着顾知深紧绷的下颌线。
“我知道错了,我的好男朋友,别生气了嘛。”
她声音软,拐着弯儿地钻进他的耳蜗。
顾知深一直都吃她这套。
看着她乖乖认错一句话都不顶嘴的样子,连说她的气儿都下去了。
被她抱得紧,一步都动不了。
顾知深低头瞧着她,“松开。”
“不要!”
姜梨说得干脆,抱得更紧,“我就想抱抱我男朋友,我男朋友天下第一帅,天下第一好,我不松开。”
顾知深唇角弯了弯,又被他压平,声音听起来还是没什么情绪,“头发不吹了?”
姜梨一听,杏眸睁得圆圆的,“你帮我吹。”
“不吹。”
“吹嘛。”
“不。”
“要嘛。”
姜梨跟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身上,最后还是被顾知深单手抱起拎去吹头发。
......
酒店外,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雪粒子越来越大。
道路上已经铺满了一层晶莹的雪粒。
套房内,吹风机呼呼地响着,吹出来的风不冷不热。
顾知深没给人吹过头发,只在那两年里给姜梨吹过几次。
怕掌握不好力度弄疼了她,他力道放得轻,修长的手指轻轻拨着她柔软的发丝。
姜梨坐在盥洗台上,舒服得闭着双眼,两条细白匀称的腿晃啊晃。
“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什么也在南城。”
顾知深拨着她的头发,“办事。”
“什么事啊?”姜梨半眯着眼睛问他。
“私事。”
姜梨一听就睁开了双眼,仰起头问他,“什么私事?”
顾知深瞧她一眼,对上她清明的双眼,顿了一下,继续拨弄她的头发。
“反正不是跟人搂搂抱抱。”
姜梨“噗嗤”一笑,“还酸呢?”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顾知深说,“出去,我要洗澡。”
他嘴上赶姜梨出去,却没把她从盥洗台抱下来。
姜梨的头发已经吹得八分干,她笑眯眯地捧着顾知深的脸,亲了一口。
“那我在外面等你。”
她刚准备撑着台子跳下来,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搂着腰抱了下来。
姜梨笑意更深,虽然今天顾知深生气了,但她反而觉得今天的顾知深很不一样。
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
有点别扭的可爱。
顾知深单手扯着领带,见她还站在门口傻笑。
“还不出去?”
姜梨笑着问他,“你这几天工作忙吗?”
顾知深一边解衬衣扣子,一边说,“有事就说。”
姜梨笑道,“不忙的话,我们在南城多待几天。”
她笑眸弯起,“我带你去转转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顾知深看着她,“嗯”了一声。
姜梨见他答应,这才笑吟吟地出去。
......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姜梨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走到客厅接起。
“景澄?”她忙问,“你回民宿了吗?警察那边怎么说?”
“我已经回来了。”
电话里,向景澄声音温柔,“应该是顾总打过招呼了,警察没有多问。”
姜梨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景澄,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一直帮我调查这个案子。”
她想了想说,“你先别帮我查了,先回京州吧。”
电话里,向景澄轻笑,“是你小叔误会什么了吗?如果是他误会我们的关系,我可以帮你解释。”
“不是的。”姜梨忙说,“是因为南城现在不安全。”
她解释说,“今天那伙人是冲我来的,他们似乎知道我是来查线索的。”
“如果你再继续留在南城帮我查下去,我怕他们对你不利。”
“你是在担心我吗?”向景澄笑问。
姜梨顿了一下,轻声说,“你是我朋友,做这么危险的事也是因为我,我不能连累你。”
“那如果我不怕连累呢?”向景澄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姜梨一怔,“景澄,我——”
“我说笑的。”
向景澄打断她的话,声音依旧温柔,“既然你小叔来了,我就放心了,我明天就回京州了。”
姜梨垂眸,望向漆黑的窗外,“谢谢你,景澄。”
“哪有人一直跟自己的代理律师说谢谢的。”
向景澄笑说,“收钱办事,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姜梨刚挂完电话,一道清冽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还要我等你多久。”
姜梨忙不迭地收起手机,暗想完了。
一听这不耐烦的声音就知道,她今晚捱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