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深的酒店在南城市中心,跟京州他住过的地方是没得比,但已经是这个市区最好的星级酒店。
车辆在酒店门口停下。
顾知深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姜梨,一下车就一言不发往大堂走了。
姜梨身上还裹着他的外套,车里暖气足,湿哒哒的衣服也有些黏糊糊的。
陡然一下车,接触到外面的冷气,猝不及防地打了个激灵。
顾知深看了她一眼,步子微顿,脸色愈沉,接着大步往里走。
姜梨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顾知深,你慢点。”
酒店地面光洁,姜梨踩上去有点滑。
顾知深腿长,一步顶她两步。
她跟不上,就小跑起来。
顾知深在前头走着,虽然冷着脸没说话,步子也迈得大,但速度明显放慢了下来。
姜梨小跑几步,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
顾知深没甩掉她的手,但也没反握。
只是任由她牵着。
她的手有点凉,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指尖有些微颤。
进了电梯,男人按下楼层。
姜梨看着亮起的数字层,是这个酒店最好的套房了。
堂堂京州顾总来南城,确实是屈尊降贵了。
姜梨不知道他为什么也在这里,但显然现在不是问这个时候。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要把他哄好。
直到进了套房,顾知深才跟她说了一句话。
“去洗澡。”
他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情绪。
姜梨不确定他现在是生气还消气了。
她乖顺地点头,牵着他的手还没松开,“那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好。”
......
浴室里,热气氤氲。
姜梨泡在浴缸里,白皙的皮肤透着粉红。
被热水包裹着,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整个人才开始慢慢回温。
但双手依旧不受控制地发着颤。
她看着自己轻微颤抖的双手,脑子里满是那块沾着血的砖头、暗红色的血迹、倒下去的人......
那砖头如果没有拍下去,倒在血泊里的人就是向景澄。
如果不是向景澄,今天出事的人就是她......
所以,一直有人在盯着她!
哪怕过了这么久,那些人还在盯着她!
她刚来南城,就被人知道了行踪。
就连她要走哪条路,要去哪里,那些人都知道!
她背后究竟藏着多少双眼睛,究竟有多肮脏的事怕她查出来。
她爸爸究竟做了什么,让这些人这么提防。
姜梨越想,越觉得这个案子像巨大的蜘蛛网一样。
网住了头上的每一个角落,让她透不过气。
她连忙捧起热水浇向自己的脸,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
等着她洗澡的时间,顾知深站在客厅的窗前抽烟。
连着抽了两根,气压很低。
期间印铭上来送了姜梨的行李,并且汇报了警局那边的情况。
“那几个人说是想抢点钱,没想做别的。”
“受伤的那人脑袋破了,轻微脑震荡,但梨小姐属于正当防卫,牵扯不到梨小姐。”
顾知深抽着烟,问,“那个律师呢?”
印铭说,“已经从警局回了民宿。”
“民宿。”顾知深眸色晦暗,面色沉冷紧绷。
姜梨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只有顾知深。
她的行李箱立在沙发边。
男人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正坐在沙发抽烟。
袅袅的烟雾下,他那张冷隽的脸寒气逼人。
姜梨洗了澡,湿哒哒的头发只用毛巾将头发包起来。
她怕顾知深走了,没来得及吹就赶紧出来了。
她走到沙发前看向顾知深。
虽然视线比他高,但姜梨的气场弱,俨然一副乖学生的样子。
顾知深坐在沙发,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抬眼看她。
犀利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
看见毛巾包裹下,她发梢还淌着水。
顾知深眉心微蹙,“吹头发都不会?”
姜梨不喜欢他这样冷言冷语的态度,她垂下眼,“等会儿吹。”
室内温度不低,湿着头发也不冷。
姜梨望着他,轻声问,“你怎么也在南城?”
她觉得,顾知深就算工作出差也不至于来南城这个地方。
这个小地方有什么生意值得他亲自跑一趟来谈。
“怎么?”
顾知深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沙发,抬眼睨着她。
“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这话带着嘲讽的意思,刺得姜梨心里一抽。
她忙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知深捻熄了手里的烟,“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出现在南城跟人抱在一起。”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老老实实待在家?”
他句句嘲讽,声音又冷漠。
姜梨站在他面前解释,“我承认我骗你来南城是我错了。”
“我来南城,是因为我查到了有关我爸案子的线索。我知道我就算跟你说了,你也不会应允。”
“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自作主张擅自跑来?”
顾知深截断她的话,冷漠地反问,“你知道我不会答应,就找你的前男友陪你是吧。”
他盯着姜梨,怒意上来,“伍建辉那场车祸你亲眼目睹,还不够你长教训!”
“你今天遇到的事你觉得是巧合?”
他胸前起伏,面色冷得可怕,“姜梨!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吗!”
被他这么一说,姜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她知道今天的事不是巧合。
但她也听了顾知深的话,从伍建辉死后,她就没有查过这些事,就是想让对方放松警惕。
时隔这么久,她又已经有了相关线索,她就必须要过来查查情况。
她确实没想到,她一来就被人盯上了。
她怔怔地看着顾知深,半晌才开口,“瞒着你过来是我不对,没有听你的话也是我不对......”
她长睫轻眨,认错态度十分诚恳。
但又补充一句,“但你有句话说错了。”
顾知深拧着眉头看她。
姜梨对上他的眼神,“向景澄不是我前男友。”
看见男人眉心微动,姜梨上前一步,轻轻抿唇。
“你这么生气,不仅是因为担心我,还是因为你吃醋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