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面前真就装不了一点。
若是没听到陆鸣的谈话,阮愔真有这样的想法,但现在知道原因她反而要放松很多。
平白无故对自己好的人没有,就连父母都是例外。
所以,更不论一个优秀卓绝的男人。
好在,这种照拂是有前提条件的,有条件做交换,那便是最好的原因。
“我知道原因。”
男人嗓音发沉,闷在车厢冰冷的雨夜,格外性感。
“嗯?说来听听。”
“我在你这儿,图的是什么?”
陆鸣:……
开车的陆鸣忽觉背脊一紧,什么八字,那是他胡诌去堵宁卉的口,难道宁卉猜到爷的心思就这样默认了?
那外面那些人该怎么议论二小姐?
又该怎么去议论伋爷。
又怎么跟家里交代?
才在订婚宴被男主角抛弃,舆论已经是一锅粥可不敢在添任何把柄,给二小姐造成负面影响。
“我的八字,对小裴先生……对表舅有帮助。”这是阮愔认可并肯定的想法,所以说得十分铿锵。
当然,不是没有想过别有用心这一条。
但不适合用在她身上。
这样尊贵优秀,皮囊艳目的男人,想要找女人也不会找她落魄的她。
掸去烟灰,裴伋呵了声,眸色蔼蔼,“听哪个胡诌的。”
方拙也编不出这种话来,但陆鸣可以。
阮愔没有讲,说着自己的想法,“我明白表舅帮我护我的原因,如果我的八字对您有益处,我反而没有那么愧疚。”
“或许,表舅身边的高人给算错了,我对您无助益,您才是我的贵人。”
托他的福。
在拒绝程家的订婚后,阮家对她不会在步步紧逼,横眉冷眼。
拖他的福,被他庇护照顾,在阮家得以喘息。
拖他的福,暂时她不在阮家计划的棋盘上。
不看僧面看佛面。
裴伋略微诧异,从她脸上看出轻松释然来,“这么高兴?不怕这些鬼神之说,害你了日后?”
她的日后?
算了,她没有日后的。
她摇摇头,眉眼的郁结散开,眼尾漾着丝缕笑意,“我身无长物,表舅能害我什么?”
“我反而更占便宜。”
“只要我的八字对表舅有助益一日,家里人就……”
为难什么的,不好对外人言。
何况这是她欠爸爸妈妈的,是她的错。
烟蒂弹出窗外,身边的男人似乎又笑了下,还是那句,“笨。”
这口吻,透着点长辈对晚辈的无奈,像:这孩子,傻傻的。
那种感觉。
既然她都这么认定以为,裴伋也不屑去解释,解释他在她身上图的,无非就是她这个人而已。
四年。
他该四年前就留在她身边,不该让她在这四年里跟程越订了婚,事情发展到让她沦为笑柄。
爹不疼,娘不爱。
把她当做棋子,物尽其用。
……
餐厅。
经理安排好菜色退出。
阮愔就看裴伋一人泡茶,泡好递来一杯。对白茶不了解,不知这是否是程夫人口中‘最好’的白茶。
叩叩叩。
陆鸣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东西放下,冲阮愔点点头又退出。
“坐我身边来。”裴伋摘下眼镜,伸手扯来纸袋,从里面拿出来的是外伤用药。
“不是演员,就不怕毁容?”
药,外伤药。
阮知看懂了,感激他的体贴,“我,我可以自己来。”
“跟前来。”
他头也不需要回,拨弄着药,那股不容忍忤逆的霸道一览无遗,阮愔小心翼翼坐过来,留了一个人的位置。
碘伏的味道在空气里扩散,裴伋放下药盒棉签,拆下袖扣,搁在眼镜边,侧身,慢条斯理卷着衣袖。
“跟前来,我能吃你?”
小姑娘确实笨笨的,轻轻哦了声地蠕动来,忽地,裴伋直接捉着她后颈,出手迅速,出其不意,让阮愔一个趔趄……
这手就本能地撑在他胸膛,额险些撞着他下巴。
真是冷不丁的,阮愔被吓得心脏狂跳,没有半点的社交距离,额头被他的呼吸灼得发烫。
这么近,很难去忽略他身上的清冽化雪的味道,他衣襟下的锁骨,手隔着一层面料感受到的澎炽的肌肉。
结实,硬挺,纹理分明。
“喜欢胸肌?”先动作霸道到失礼的小裴先生嘴角微翘,反而先逗弄起跟受惊小猫崽儿似的姑娘。
“抱,抱,抱歉,对不起。”阮愔收了手,撑着沙发,才让身形前倾的同时可以稳住。
看她眼,几乎是怀里,面红耳热,长睫扇不停,鼻尖都渗汗,又给那唇咬来咬去的姑娘。
裴伋眯了眯眼,侧身拿棉签蘸碘伏,“紧张就闭眼。”
“我比你想象的更专业。”
她确实超级无敌紧张,索性听话地闭上眼。
若非那句表舅,若非出自他口中的长辈,晚辈,阮愔是真没法跟裴伋亲近到这一步。
看她这么乖顺,扣住她后颈的手指松开,却又没完全的松开,若有似无的掌心从后颈慢慢摩挲过侧颈,闭着眼的阮知触觉一下增强。
又感觉到他的掌心宽厚,温度灼热,不轻不重的力道固定住侧颈,指腹从颈下慢慢蹭过抵着下巴。
很奇怪的感觉。
又热,又痒,又麻……
“抬头,右偏。”
精致的娃娃被无形的线控制,按照他的吩咐,浑身不可控的微微发颤。
棉签覆上脸皮,一凉。
药味在空隙里弥散。
“抖什么?”
她狡辩的说没有。
裴伋捋着唇线,仔细清理脸上的剐蹭的痕迹,忽地一股热风拂面,一口热风,阮愔心里发紧,“表舅。”
轻轻的,带着羞意和紧张。
他极慢的嗯了声,“不疼?”
“不,不疼,谢谢表舅。”
不喜欢给她吹气?
敏感?
到底年小,不经逗。
气倒是没有再吹,但是凑近的男人并未离开,如此近的距离,肆无忌惮的欣赏她的表情,“喜欢有胸肌的男人?”
“不是!”她说的很急,眼皮抖得厉害。
男人沉声,“撒谎。”
“我没……”
“程越的胸肌……身材如何?”
“我不知道,我没看过!”看她给急的,脸皮像煮熟的虾子,白肌透出的红最是好看。
漂亮的耳郭外,都着了一层羞意的粉色。
给她急到睁眼,赫然引入眼帘的便是男人那一双锋锐和妖气并存的狐狸眼。
双眼皮,眼尾狭长上翘,眼如寒星,内眼角宽而勾。
转眄流转,风情对悉眼角勾而妖,冷时,含威凌厉,一切浑然天成。
裴伋眼珠微动,对视几秒,他重新关注处理剐蹭的伤痕,嘴角捋了捋,扔掉棉签换了根新的。
没有一丝其心不正,甚至可以说专业到令人发指。
反倒是阮愔自己,心乱的不行,避开那双凌厉显妖的眼,视线下移,从挺立的鼻梁到削薄的唇。
近看。
接近唇珠的位置上有颗淡淡的痣,两片唇又薄又艳,看起来极软。
阮愔看的眼热心慌,重新闭上眼。
在她闭眼的一瞬。
轮到裴伋视量她。
肆无忌惮的,欲望炽热无比的。
近在咫尺,就是她的唇。
粉色。
极嫩。
唇上一层亮晶晶,像果冻。
他就想,该是什么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