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的第一起幽灵目击正好就发生在问询台附近,一位印度系秘境来的女罗刹发现脚下冒出个惨白的影子。她本以为是校方安排的趣味节目,却不料定睛一瞧发现那灵体是自己300年前亲手砍死的情人。事情由此而一发不可收拾,那情人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靠着不吃物理伤害的灵体身躯对仇人发起疯狂的唾骂。若不是吕文均及时赶到以三寸不烂之舌将那幽魂喷得缩回地里,罗刹小姐险些就情绪爆发当场开始乱杀。
“做鬼要知耻!”吕文均痛心疾首,“复仇可以,不能殃及池鱼。你动不了手可以找学校啊,附体用人偶多得是,只要付钱随便挑。”
那幽魂讪讪道:“身上只有纸钱”
“小姐啊,我们阳间人不收阴间货币,你做鬼也做个好鬼,不要为难我们普通大学生好不好?”吕文均叹气,“你这样,我们这有位纪教授非常擅长和鬼打交道,你等我打个汇……”
“不敢劳烦玉仙人!!”
女幽灵当场吓缩了,只在地上露出个脸瞪视仇人兼情人,那罗刹女开始用长柄刀砸地。吕文均不得不警告再这样要收罚款,但还没说完就被另一声惨叫打断。
“救命啊一一救救我”厄莉尔边哭边跑。
“我怎麽感觉每次倒霉都有她啊?”久光说,“这孩子是不是找个算命的看看运气比较好?”“我看她这命已经用不着算了。”吕文均赶过去,“什麽情况?”
厄莉尔嗖一下跳上街边的老树,尖叫道:“丝西娜姨妈,你都死了好久了,放过我吧!!”远远一位膀大腰圆的中年蛇发女妖幽灵飘过来,指着她喊道:“我当年都和独眼巨人家的小子谈好了,你为什麽没去相亲?这事我死都跟你没完!”
“人家那时才153岁!都还没到上学的年龄!”
“153岁怎麽了。我153岁的时候都是3个妖怪的妈了!”
厄莉尔绝望地求救:“文均同学你不是学生会的吗,你救救我啊!”
丝西娜姨妈也回头:“我看这小子也不错!”
吕文均嘴唇开合两下,说:“就那个大家尊重个人意愿自由恋爱优先自家有事自家解决您两位慢慢叙旧哈还有工作先走了祝节日愉快。”
他撒腿就跑,听闻久光不怀好意的笑声:“说起来在女性妖怪中最受欢迎的就是你这种纤弱秀丽型……
“你怎麽就能把这四个字拿来形容男性,我体力很好抗击打能力很强!”
“忽略肮脏的内在,外表就是标准的忧郁体弱系男子不是吗?非常能激发妖怪们的施虐欲望。”“我才不想在这种层面上受欢迎!”
他跑回问询台,刚想接着处理女罗刹那边的事件,又发觉其他游人也纷纷和幽灵相遇了。学生会的内部通讯频道乱成了一锅粥,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图书馆周边有幽灵目击……”“我在树林里也看到了!”“湖那边暴动了吗?”“和霜烟湖主人联系过了,不是本地的灵体。”
副会长很崩溃:“那到底从哪来的?万灵府的大门崩了吗??”
“我上午遇到一个叫斯蒂勒·库伯的魔法师,看着像穿西装的死人。”吕文均插空汇报,“非常怀疑这事与他有关,建议会长有空单独看下。”
说完他二话不说往问询台前一趴,开始摆烂。
这等全秘境的事件要麽等老师们处理要麽等学姐或会长出手,他一个小志愿者还能干啥?要追查那位危险而古怪的库伯先生也轮不着他。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喝了口水,而後看见法里斯狂奔而来。吕文均朝他招手:“见鬼了?”“真他妈见鬼了!!”法里斯惊魂未定,“我姑婆!死了五年了!刚从喷泉里那麽直勾勾地冒出来!今儿这到底怎麽回事?!”
“有机会见一面这不挺好的.………”
法里斯压低声音:“她是我最头疼的亲戚。我一点也.…”
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轰来:“古德,你又在招惹什麽麻烦!”
法里斯转身满面堆笑:“玛利亚姑婆,我见到你实在太兴奋了,跟朋友分享一下快……”
玛利亚姑婆是个满面刻薄相的白人妇女幽灵,看着法里斯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头待宰的猪。她看向吕文均,满面惊奇:“他的朋友?他还能有朋友??”
吕文均讪笑挥手:“阿姨好。我们俩关系满好的。”
“年轻人,为了你自己好,离这个祸害远一点。”玛利亚姑婆苦口婆心,“他百分百会把你送到局子里去。小学时他就成功祸害了家族的每一个人……”
“姑婆,我都说了那是个误会。”
“因为他在全校人面前说自己的家族是撒旦的血脉。”玛利亚姑婆扯着嗓子说,“FBI和当地的条子全都来了!我们那天晚上用了快100个催眠术式!”
吕文均连连惊叹表达自己的震撼之情,转头小声问:“你是怎麽做到的?”
“我刚知道自己的恶魔血统,想跟同学们分享一下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吗。”法里斯摊手,“我鬼知道当时广播室麦克风没关。而且撒旦比苏尔加特帅多了。”
吕文均温和地说:“阿姨您消消气,这不都过去了,他现在在学校表现挺好……”
玛利亚姑婆点点头:“还有,我死前一年,lA……”
“法里斯兄咱们今日便割袍断义吧。”吕文均当机立断。
“都说了都是他妈的误会……姑婆你到底怎麽死上来的.……”
其他朋友们也跟着过来了,都挤在问询处旁边看热闹。玲弓评价道:“法里斯同学的过往真是多姿多彩。”
法里斯被姑婆逮着一顿狂喷,开始顶不住了:“姑婆啊,咱们阴阳两隔这麽多年难得见一面就不能说点好的吗?怎麽非得翻那旧账?”
“因为逝者就是这样的存在。”佩尔希卡幸灾乐祸,“生命早已抵达了终点,仅仅是在冥府暂留。不再拥有未来,就仅能看向过往了。”
吕文均哦了一声,指向她身後:“话说那位女士是不是在看你?”
“我?怎麽可能,我唯一的亲人还在故乡一”佩尔希卡的表情当场僵住了,“安内莉夫人?”她身後不远处飘着位富态的老妇人的幽灵,慈祥的脸上满是惊奇。她捂着嘴巴,低叹道:“天啊……真的是您吗,小公主?您都长得这样大了!”
佩尔希卡急忙挥手:“是我。现在先…”
“您怎麽来了这样的地方?您的母亲……”
“稍後。”佩尔希卡使劲打手势,“我们稍後再说,好吗?”
但她阻止得太迟了,大学生们已经偷笑起来。维尔萨背着她说:“你们听到那称呼了吗?”“小公主。”吕文均使劲憋笑,“小公主!啊哈哈哈!”
佩尔希卡脸色微红:“够了,有什麽好笑的!”
安内莉夫人板起脸来:“年轻人,这太失礼了。你们怎麽敢用这种语气和公主大人说话?”佩尔希卡尖叫:“夫人您也先别说了!”
吕文均拍着桌面乐不可支,他努力调整面部表情,说:“您误会了,我们尚不知晓她高贵的身份,我们一直以为佩尔希卡同学只是一位一”
“天资聪慧出身高贵且自我感觉良好的一”玲弓接话。
“可敬的优雅女士而已。”吕文均摇头,“哦,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位高贵的公主。我以後是不是改用您啊哦!”
佩尔希卡狠狠踩了他一脚,转身说道:“别理会那个饶舌的魔法师,我带你去安静的地方走走。”“我很荣幸,公主。”老太太慈和地笑着,“我想,他们是不是,您的……朋友?”
佩尔希卡迎着背後诸多毫不掩饰的注视,气得拍了下额头。
“我想是这样,夫人。”
大学生们纷纷怪叫着击掌:“她承认了!”“不可思议!”“我们居然不是「关系好的同学’!”“吕文均你给我闭嘴!”
“你看你就针对我。”吕文均笑,“不开玩笑,这位是你的……邻居?”
“安内莉夫人照料了我很长时间。”佩尔希卡抿着嘴唇,“我不希望她在这里受到惊吓。”“明白了。”
吕文均走出问询台,向老太太行了个礼。他观察着对方的打扮一一蓬松而耐脏的蓬蓬围裙,保暖头巾,粗糙打磨的镜片一一斟酌着用语。
“欢迎来到大秘境,夫人。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就像村落里的卫兵。容我冒味一问,您还记得自己是如何前来地上的吗?”
老太太听懂了这个比喻,脸色和缓了些:“我正想找你这样的人。我们来揭示一个风险。”“还请详细说说?”
“恐怖。”她一本正经地说,“一种强烈的,陌生的可怖,正在地底之下孕育。那造物将使逝者回归大地,日日犹如深秋。”
吕文均心想老太太不愧是老一辈秘境子民,这话听了真跟没听差不多,除了地底有麻烦外什麽有效信息也没有。
他正待多问,听见久久木说:“小维尔萨,那魂魄是来找你的吗?”
“不,我不认识他。”
“可他正往这边看呢!”久久木好奇,“那麽魁梧的身材,除了你们家还有谁呢?”
大家也都好奇地望去,均赞同久久木的结论,因为那实在是个一目了然的壮硕男子。他的身高足有2米7,只穿着一条皮裤。赤裸的上身满是疤痕,纵使须发皆白,饱经风霜,也仍抱有壮年人般的肌肉。这空前强壮的老年人直直向这边走来,眉宇中带着不怒自威的压力。大家纷纷猜测着这是否是维尔萨的某位远方亲戚,亦或者佩尔希卡的某位老年卫兵,却听到後面一道提心吊胆的唤声。
“………爷爷?”吕文均说。
大家齐齐瞪着堪称纤弱秀丽的吕某人,再看看那位堪称巨人化形的超大号肌肉佬老爷子,发出震惊的喊声:“一哈啊啊啊啊?!”
那老者见状抬起眉毛,惊喜道:“文均,果真是你?你还没死啊!”
吕文均脸色扭曲:“您好不容易显灵一次能不能说点好的……”
“我死了得有2年了?”吕老爷子沉思。
“爷爷您八年前走的……”
“那你今年都18岁了?”吕老爷子大惊,“你居然活到成年了,莫非我坟头天天冒青烟不成?”吕文均双手掩面,加倍体会到了其余朋友们的尴尬之情。法里斯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不是,这老爷子是你义祖父?”
“这我亲爷爷……”
“你亲爷爷长这样,你长这样?!”法里斯怪叫,“你这血脉到底什麽情况?”
“我有特殊原因……!”
吕文均正头疼着,心中一惊。
现在是他爷爷显灵了,姑且不提到底什麽原因老爷子从地里飘出来了,那……
那老爷子知道这是什麽地方吗?看他那好奇打探的眼光似乎未必?在老爷子的认知中他恐怕依然还是那个体弱多病的倒霉孙子,那如果再这麽叙旧下去哪个人好奇问一嘴太公後人世家到底什麽情况那他……就要露馅了!!!
吕文均当场给自己吓精神了,急忙换上副讳莫如深的语气:“我这个情况事关古族世家内部传承问题,还望大家体谅一二……”
大家夥哦了一声,纷纷点头,都很给面子不打算细究。而吕老爷子一听乐了:“怎麽还世家。咱老吕家历史也没多久啊。”
“相对的!”吕文均拚命打手势,“相对业界其他家系咱们起码算长的吧!”
“满口歪理,这也能比的吗?”吕老爷子毫不留情,“再说你还操心什麽传承问题,能喘匀和气就不错了,一大家子开枝散叶的谁也没指望你……”
吕文均急了:“我有家族荣誉感不行吗?!”
老爷子乐了:“荣誉感有个屁用!活命要紧!”
玲弓听着满肚子都是疑问,不由得问道:“老先生?不好意思我不太理解,文均同学他一直都……挺健康的啊?”
“体魄也算健壮。”维尔萨附和,“看不出有什麽健康问题。”
吕老爷子闻言皱起眉头,将孙子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惊叹道:“呦!死了太久都忘了时间了,站着说了这麽久的话居然都没吐血。”
吕文均气急败坏:“什麽破标准?!我10岁时候也不至於这样!”
“也没咳嗽,真奇了啊,还真让你爹给你练出来了。”老爷子啧啧称奇,“你们不知道啊,文均小的时候”
“爷爷咱们有空再叙旧先说正事行不。”吕文均急忙打断,“您老人家怎麽就跑上来了?”吕老爷子哦了一声,摸摸後脑勺:“看我这,这人上岁数了忘性就大……”
“您岁数早八年前已经到头了……”
“差点忘了正经事。”老爷子点头,“跟地上管事的说一声,找个和尚道士想法子处理一下。”“我们地底下闹鬼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