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哨声短促尖锐,像一根铁针扎进山谷的寂静里。陈默拇指刚压下哨盖,两侧坡道便猛地炸开火光。轻机枪、重机枪、步枪齐齐怒吼,子弹如雨点般从高处泼洒而下,精准覆盖敌军行进队列。枪口焰在枯草与岩缝间闪成一片,硝烟迅速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那支灰绿色军服的敌军小队正走得松散,旗手刚踏过第三道虚线标记,枪声就到了头顶。走在前头的两个士兵连反应都没来得及,胸口便绽出血花,扑通倒地。后面的队伍顿时乱了阵脚,有人本能卧倒,有人转身就跑,还有人大喊着听不懂的口号往路边挤,结果被绊线哨勾住脚踝,轰的一声,右侧坡底炸起一团土浪,碎石夹着断枝飞溅,砸得几个躲闪不及的敌兵满脸是血。
“打!打!打!”北坡上一名特种兵咬牙低吼,扣着扳机不放,枪管打得发红。他身旁的战友一边换弹匣一边踹了他一脚:“省着点,你当这是唱大戏呢?”话音未落,自己又是一梭子扫出去,打得对面一棵歪脖子树簌簌掉皮。
谷道中央,敌军队形彻底断裂。原本整齐的散兵线被火力网撕成几段,军官模样的人趴在地上举枪还击,可抬一次头就被压一次,连瞄准都做不到。他冲左右挥手,想组织反击,可身边的人要么中弹抽搐,要么抱着脑袋缩在石头后不敢动。有个新兵模样的小伙子吓得尿了裤子,裤管湿漉漉地往下滴水,还在哆嗦着往嘴里塞子弹——他把弹夹当成了干粮。
就在这时,西侧裸岩上方传来一声清喝:“三组切左,四组封尾!”霍青岚从掩体后跃出,***抵在肩窝,边跑边扫。她右脸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在硝烟中忽明忽暗,左手习惯性地转着匕首,刀刃在阳光下一闪,像一道冷电劈开尘雾。她几步冲到岩壁边缘,纵身跳下,落地翻滚卸力,顺势一个侧滚就架好枪位,对着敌军残部扫出一串火舌。
两名正要爬起的敌兵应声栽倒,另有一人刚端起步枪,就被子弹掀飞了钢盔,头皮冒血,惨叫着抱头乱滚。霍青岚冷笑一声,枪口一偏,又逼得三个试图集结的敌人趴回地上。她回头一挥手,身后十多名特种兵如狼群扑阵,分两翼包抄而下。左侧三人一组,贴着坡道迂回切入敌军左翼;右侧四人持爆破筒和手雷,猫腰逼近主道,准备封锁退路。
“别让他们聚堆!”霍青岚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却极有穿透力,“活的留一个,其他的——给我剁碎了喂山狗!”
特种兵们齐声应诺,动作干脆利落。有人甩出手雷,轰隆炸塌一段矮墙,堵死一条岔路;有人用缴获的樱花国步枪点射,专挑举白旗装死的家伙补枪。一个敌兵刚举起双手,嘴里喊着“投降”,结果下一秒就被旁边同伙推开,那人举枪就打,还没扣到底,脑门就被一颗***洞穿,红白之物溅了投降者一脸。那士兵当场崩溃,扔了枪满地打滚,嘴里哇哇乱叫,最后被一名特种兵上去一脚踢晕,拖到树后绑了。
陈默这时已从北坡岩脊起身,不再隐蔽。他拍掉军装上的土,拎起步枪快步推进,沿着预定路径登上谷中段一处高地。这里视野开阔,能看清整个战场。他站定后没急着开枪,而是眯眼扫视敌军动向,右手摸出铜哨,短吹两声,示意左侧火力点转移压制方向;又连吹三下,让右侧机枪组注意掩护冲锋中的特种兵。
他手腕上的红绳在风中飘着,像一小截不肯熄灭的火苗。他盯着那个仍在挣扎指挥的敌军军官,眉头微皱。那人趴在一具尸体后,一边打一边回头望谷口,显然还指望援军。陈默没下令狙杀,反而低声对身旁通讯员说:“盯住他,别让他死太早。”他知道,这种人活着比死了有用。
战场上枪炮声越来越密。敌军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毕竟是正规训练出来的部队,混乱片刻后,部分士兵开始就地组织抵抗。有两个机枪小组先后架起武器,躲在倒下的马车后猛烈还击,打得左侧冲锋的特种兵被迫趴下。霍青岚见状,立刻带两人绕后突袭。她一手持枪扫射,一手将一枚拉了弦的手雷甩进车底,轰的一声巨响,整辆马车腾空翻起,连人带枪炸成碎片。
“痛快!”她抹了把脸上的灰,啐了一口,“这玩意儿比你们家祖传铁锅还脆!”
另一处,三名敌兵背靠背缩在洼地,拼死抵抗。一名特种兵冲得太猛,被流弹擦中小腿,踉跄摔倒。他刚要爬起,对面一人端枪就要补枪,结果背后突然飞来一把匕首,直插后颈,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了。霍青岚从坡上跃下,拔出匕首甩掉血,顺手拽起受伤队员:“还能走不能?”
“能!就是脚麻!”
“麻也给我蹽起来!咱们这儿不养废人!”
她推了一把,那人咬牙拄枪站起来,一瘸一拐跟着继续推进。
陈默在高地上看得清楚,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他抬起枪,瞄准一个正往山坡滚雷的敌兵,一枪击中其手臂,雷滚偏了方向,在半坡炸开,炸得他自己也摔了个跟头。他放下枪,没再补,只是盯着谷口方向。那边尘烟渐起,显然有动静。他吹了三声短哨,命令预备组加强警戒,防着敌军主力赶来。
此时山谷内已是一片狼藉。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驿道上,有的蜷缩如虾,有的四肢张开,血浸透了干土,变成深褐色。燃烧的装备冒着黑烟,风吹过来一股焦糊味。侥幸未死的敌兵或躺或跪,多数已被控制,少数还在负隅顽抗,但都被特种兵逐个清除。枪声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交火和伤者的**。
霍青岚带着人一路清剿到谷道中段,一脚踢翻一个装死的敌兵,那人怀里还抱着步枪,眼睛闭得死紧。她冷笑:“装得挺像,可惜裤裆湿了。”说完朝地上啐了一口,转头对手下喊:“捆结实点,别让这些瘪犊子路上跑了!”
她抬头望向陈默所在高地,远远比了个手势:任务过半,残敌溃散。
陈默点头回应,手指仍搭在铜哨上,目光锁定谷口方向。那边尘烟更浓,隐约有脚步声传来。他没动,也没下令追击。他知道,真正的麻烦,可能才刚刚露头。
山谷里的枪炮声仍未停歇,余音在岩壁间来回撞击,震得人耳膜发麻。一缕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陈默脚边的弹壳上,泛出刺目的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