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霜只觉得那冰冰凉凉的毛巾擦在手上很舒服,她现在热得衣服早就汗湿,都不需要顾煜说,早就难耐地自己扯着。
顾煜恶趣味的同时,又觉得心疼,他不想看到她承受这种折磨。
他去程霜车里把她的衣服全都拿了过来,挑了一套薄薄的,给她把全身的汗都擦了一遍后给她换上。
程霜已经彻底烧迷糊了,昏睡过去,不然以她的性子,是断不会允许顾煜给她换衣服的。
顾煜去前台多要了些冰块来,把程霜手脚都用冰块裹住,继续反复给她擦着四肢,忙活了两小时,体温终于降到三十七度五。
顾煜第一次这么照顾人,累得够呛,后来看程霜体温稳定,直接倒在床上,一秒进入深睡模式。
但心里记挂着怕她病情反复,所以一只手还紧紧地握着她。
原本是想保持着君子距离,虽然躺在同一张床上手牵着手,但是两人中间还是隔了一尺宽的距离的,但没有空调的房间对他这个正常人来说实在是冷,慢慢就开始往程霜这个热源体靠近。
程霜发烧,虽然体温高,但她自己忽冷忽热的,现在体温逐渐下降,她也觉得冷起来,两人就这么越抱越紧缩在被窝里,直到大天亮。
程霜先醒,虽然脑袋还是昏昏沉沉,但已经比半夜高烧的时候清醒了不少,她一开始觉得自己靠着个软乎乎的东西十分舒服,还在顾煜怀里拱了拱,后来意识到触感不对劲,这才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男人赤裸的胸膛,她狠狠地惊了一下。
视线向上移,是凸起的喉结、无可挑剔的下颌线,然后是顾煜的眉眼。
她眉头一拧,从床上坐起,手掌高高的扬起,要往顾煜脸上扇下去!
但挥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她只是脑子不够清醒,又不是失忆了,她知道自己昨天半夜发了烧,是顾煜一直在照顾她。
看着顾煜的黑眼圈,她咬了咬唇,缓缓地把手收了回来。
她不是恩将仇报的人。
转身要下床,看到自己昨晚穿着睡觉的那套衣服被扔到地上,才发现自己连衣服都换了!
她脸瞬间黑了下去,同时又腾起一股羞涩。
这衣服是谁换的,她很清楚。
扯着领口低头看了看,还好,贴身的还是原样。
她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虽然什么逾矩的事都没做,但她还是觉得羞涩,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很嚣张,让她不知道该如何从容面对。
最后放轻动作想下床,打算悄无声息地回自己车上,这几天避免和顾煜碰面,让时间冲淡这种尴尬,哪知道刚一动,顾煜立马醒了!
“霜霜!”
一开口就把程霜死死地钉在原地。
程霜不敢应声,也不敢回头。
顾煜已经一下子坐起来,跪着挪到她背后,伸手往她额头上探去。
程霜头一偏:“别碰我……”
声音嘶哑。
顾煜皱着眉把手重新盖过去:“都生病了还闹什么!还有点烫,现在这里没有药,也没法下山,大意不得,再量量体温。”
说话间已经下了床,扯了扯自己宽松的睡衣,一瘸一拐的去拿体温计。
拿过来又要拉程霜的衣服给她夹上,接触到她冷冽的目光,便把体温计递过来:“你自己来。”
程霜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接了过来。
好在酒店来电了,顾煜去接了一杯温水端过来:“都烧成公鸭嗓了,喝掉。”
程霜夹着体温计把整杯水都喝了下去。
顾煜认真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他好久都没有看到这么温顺的程霜了。
“还喝吗?”
程霜摇了摇头。
顾煜放好杯子,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好,主动解释起来:“昨天你烧得太厉害了,衣服都打湿了,我是迫不得已才给你换衣服的。”
程霜移开视线,没说话。
顾煜见她脸色难看,还不说话,自嘲地笑了笑,道:“不过在你看来,我就是趁机占你便宜吧,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龌龊好色的男人,做出这种事一点儿都不奇怪。”
他甚至摆烂起来,道:“对呀,我就是趁机占你便宜了,把你浑身上下都摸了个遍,还趁你昏睡和你亲了个嘴。”
“你——”程霜终于有了反应,满脸羞恼。
顾煜坐在沙发上靠着,挑衅地看着她:“杀死我吧。”
程霜:“难不成在你眼里我是杀人如麻的恶魔?”
顾煜:“你这么讨厌我反感我,现在被我玷污了,难道我不该死吗?”
程霜声音不大,目光飘忽:“我也没这么不讲道理吧……”
顾煜哼了一声:“机会我给过你了,以后不能和我翻旧账。”
程霜嘟囔:“谁要翻旧账……”
顾煜朝她伸手:“拿来。”
程霜迷糊:“什么?”
顾煜无奈地站起来:“你知不知道我腿上有伤走路对我来说是种折磨,我看你真的是烧糊涂了,还能有什么,当然是体温计了。”
程霜“哦”了一声,把体温计取出来,自己仰头看起来。
顾煜走过来拿了过去:“看得明白吗你。”
他转动着体温计看了看刻度:“三十八度,果然是反反复复的,你现在要多休息,没事就躺床上,我让人把早餐送上来。”
说着打了个电话,自己进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端着盆,坐在床沿,把盆里的毛巾拧出来往程霜脸上招呼。
程霜眉头微皱,握住他的手腕:“做什么!”
顾煜跟着皱眉:“洗脸!”
程霜把毛巾拿过去:“我自己可以。”
顾煜看着她洗脸,道:“昨晚我跟个丫鬟似的什么都给你做了,现在和我客气什么。”
程霜看他喋喋不休,一直说昨晚的事,自己一味的回避不是个办法,索性接招:”那你想怎么样,要感谢费还是怎么?”
顾煜撇嘴:“我带伤照顾你,感谢我一下不是应该的吗,摆着个臭脸。”
程霜就知道他会拿这点恩情要挟自己,咬了咬牙,道:“你想怎么感谢你?”
顾煜一本正经地说:“起码也得来个以身相许吧,昨晚要不是我,你现在估计已经烧成傻子了。”
程霜眉目一沉:“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那以前我照顾你你还没报答我呢!”
顾煜勾唇:“那我也以身相许好了。”
程霜:“……”
要是论嘴皮子,自己真不是他的对手,索性不说话了,倒在床上扯被子捂着头。
顾煜把被子掀开:“傻子,发烧还捂,不要命了。不逗你了,我下楼去问问情况,昨晚闹这么大,也不知道现在那边情况如何。”
雨断断续续地下,下山的路依旧没办法疏通,但好在有无人机运了药品上山,也有伤得重的游客被直升机接了下去。
顾煜要了些退烧药感冒药回到房间,发现程霜不见了。
桌上的早餐吃了一半留了一半。
皱着眉打她的手机,关机了。
“臭女人,又玩这一套!到底在折腾什么!真以为我非你不可要黏上你是吧!”
骂归骂,还是瘸着腿下楼去找,结果发现程霜的车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