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晴,是你吗?”
一道惊讶的声音,从旁传来。
阮晴连忙擦掉眼泪,站起来,侧身遮住血迹。
付明珠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
脸色比平时柔和许多,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身边跟着佣人。
“还真是你!你怎么在医院?出什么事了?”
阮晴喉间微涩。
瞒不住。
也不能全瞒。
小叔受伤,后续很多事情,需要沈景淮、沈雁铭出面周旋,需要沈家动用力量。
她抬眼,看向付明珠,“我和小叔回来的路上,不小心出了车祸。”
付明珠脸色一变:“严重吗?”
“我没事,都是小擦伤。”
阮晴发现付明珠脸色不太好,避重就轻,尽量轻描淡写:
“就是车子撞得有点狠,小叔不小心磕到了头,现在在里面检查。”
她刻意弱化了伤势,没说昏迷,没说重伤。
付明珠上下打量她一圈,见她虽然狼狈,但神志清醒、行动无碍,明显没有大碍。
她知道沈雁玺身手不凡,也便信了。
何况,她与沈雁玺相处起来,并不轻松。
“没事就好。”付明珠语气淡淡,“你小叔向来疼你,你在这里好好守着,有消息及时说一声。”
“嗯。”阮晴轻轻点头,语含关心,“妈妈,你怎么会在这里?身体不舒服吗?”
她刚才就觉得不对劲。
付明珠今天态度,比往日温和太多。
没有冷嘲热讽,没有疏离冷淡,甚至带着一点久违的柔软。
再看她脸色,隐隐泛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难道,妈妈得了绝症?
这个念头一出,阮晴心脏骤然收紧。
她虽从小不被疼爱,可付明珠终究是她亲生母亲。
哪怕冷漠。
哪怕从未给过她多少温暖。
她心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期待。
若是真的……阮晴浑身发凉。
付明珠听到她的问话,原本平静的脸上,忽然亮起一抹柔和的光芒。
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阮晴的手。
掌心温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亲昵。
阮晴浑身一僵。
太久,太久没有过这样亲近的动作。
付明珠拉着她的手,慢慢往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嘴角扬起一抹温柔又满足的笑,像所有沉浸在幸福里的小女人。
“阮晴,”她声音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喜悦,“你要有妹妹了。”
妹妹……
两个字轻飘飘落在阮晴耳边。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她平静的心湖。
她猛地怔住。
阮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小时候的画面。
因为阮唯依,她无缘无故挨饿、挨骂、挨打。
所有好东西,都是阮唯依的。
所有过错,都是她的。
那种被忽略、被嫌弃、被排挤的滋味,原以为忘了。
可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
心底一阵酸涩,一阵发凉。
付明珠显然很高兴,没注意到她那一瞬间的僵硬,继续絮叨:
“你沈伯伯听说,已经连夜赶回来了!他本来在外地谈生意的,接到电话就订机票,明天就能到。”
“而且,他连名字都取好了呢!”
“沈承欢,承欢膝下之意,是不是很好?”
付明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小女人的娇羞和期待。
阮晴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在她记忆里付明珠一直是冷淡的、疏离的。
可此刻,她是期待着新生命的母亲,满是热情。
阮晴的心,有一点点软了。
她压下所有复杂情绪,缓缓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个真诚、温和的笑容。
“很好听,也很有寓意。恭喜妈妈,希望妹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付明珠迟疑片刻,缓步上前,轻轻抱住阮晴。
“小晴,我知道,你会是个好姐姐。”
阮晴鼻尖一酸,僵硬地站着。
许久,才轻轻抬起手,缓慢地、试探性地,回抱了一下付明珠。
这是她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来自母亲的拥抱。
“阮阮——”
她转过身,后腰忽然一紧。
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阮晴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沈雁玺站在她面前,单手揽着她的腰,低头看着她。
他的脸色还是苍白,额头上还缠着绷带,眼睛却睁着,漆黑深邃,里面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小叔?!”
阮晴惊呆了,“你、你什么时候醒的?你怎么下床了?医生说了你要静养——”
“你受委屈,我会心疼。”
阮晴愣了愣,下意识摇头:“我没有委屈,我很开心,妈妈有宝宝了,我要有妹妹了。”
沈雁玺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解下自己的领带。
阮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
领带蒙住了她的眼睛。
“小叔?!”她下意识要去扯。
沈雁玺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按住。
他的气息压下来,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只有我会把你放在心上。”
“其他人,只想利用你。”
阮晴的呼吸乱了。
她想说什么,想反驳,想说付明珠不是利用她,想说她真的很开心——
可沈雁玺没给她机会。
他吻了下来。
隔着领带,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布料,他的唇压在她的眼睛上。
温热的,滚烫的,是他的吻,也是她的泪。
阮晴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她想推开他,被他抱得没有缝隙;
想扯掉领带,手被他握着;
想说话,唇被他堵着——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他吻着。
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感受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撞在她胸口。
“沈雁玺,”她终于挣开一点,声音又软又颤,“你放开我,我们不能再这样了……唔!”
话没说完,又被堵住。
这一次更深,更狠,更不留余地。
阮晴只觉得口中的空气要被吸干了。
她挣扎着去扯领带,手也被绑住了!
“别动。”沈雁玺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阮阮,我要告诉所有人。”
“告诉所有人,什么?”
“我要娶你为妻——不管什么身份,什么规矩,什么伦常。
我们还要生宝宝,生很多很多宝宝,男孩像我,女孩像你。”
“不,不可以……会,会毁了你……”
“阮阮,别乱动,太犯规……”
“别,别这样,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