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书直起身，笑得灿烂：“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告诉那个寡妇让她假孕逼婚，不是你出钱贿赂赵铁牛让他退婚，那我姐姐现在应该嫁到赵家当保姆呢吧。你说说，你这样出钱出力的，就为了让我姐姐逃避一个渣男，我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件事情难为你呢？那不是恩将仇报吗？”
洛白雪的脸红了白，白了红，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生气。
“你知道赵铁牛现在怎么样了吗？”林玉书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拉家常，“投机倒把，数额巨大，人赃并获。听说要判好几年呢。他那个寡妇，带着孩子就跑了。你说他这叫什么？人财两空？”
洛白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林玉书看着她，笑容越来越灿烂：“你说说你，人咋能这么好呢？这连渣男都一块堆收拾了，连个好年都没让他过。
做好事？你实在是太大公无私了。”
洛白雪内伤都快憋出来了：句句都是感谢的话，句句都扎心。
“你回去吧，这件事出于感谢，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萧天赐的，你在他眼里依旧是那个善良纯洁的女孩子。”
洛白雪听了这话，扭头就走，一秒都没多留：她怕她再看下去，会撕烂林玉书这张婊砸脸！
这也忒气人了。
什么叫多谢我尽心尽力的帮助你？
我是在害你！害你！
走到门口，林玉书突然叫住她：“哎，洛白雪。”
洛白雪停下脚步，没回头。
“以后有什么好主意，记得再来找我。”林玉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笑嘻嘻的，“你动脑子，我动手，咱俩配合得挺默契的。下次再有这种好事，我还谢谢你。”
洛白雪的肩膀抖了抖，像是被气哭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玉画从里屋窜出来，一把抱住林玉书：“三姐！你太厉害了！你没看见她那个脸，跟刷了白灰似的！”
林玉书拍拍她的脑袋：“低调，低调。”
林母在旁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嘴也太毒了。”
林玉书无辜地眨眨眼：“我哪儿毒了？我是真心实意谢她的。”
林母瞪她一眼：“得了吧你。”
林玉书嘻嘻一笑，回到桌边坐下，端起那杯早就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林玉画凑过来，小声问：“三姐，你说的是真的？这事真都是她害的呀？既然她这么在意，你直接把真相告诉萧天赐不就行了？洛白雪她能急死！”
林玉书瞥她一眼，笑了笑：“我有证据吗？这都是我用来气人的！”
林玉画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捂嘴笑起来：“三姐，你可真坏。”
林玉书敲她脑袋一下：“这叫聪明。记住没？”
林玉画捂着脑袋，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林母在旁边看着两个闺女闹，脸上也露出笑来。
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在这个世界的人头一年，真的开始了。
腊月二十八那天，林二哥终于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拎着两瓶酒、一条烟，进门先喊了一声“妈”。
林母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声音探出头来，脸上笑开了花：“玉棋回来了？快进屋坐，妈这就炒菜。”
林二哥点点头，又看向林玉书和林玉琴，叫了声“三妹、大姐”，态度不冷不热。
林玉书对这个二哥没什么恶感，也没什么好感。原主的记忆里，林二哥是个很会算计的人，凡事都要先掂量掂量利弊。他跟林父不对付，但也从来不掺和家里的事。
不知道内里热不热，反正外面挺冷的。
不过今天他回来，倒是件好事——至少证明他心里还是多少有点她们的。
吃饭的时候，林二哥问了问林玉书的婚事，听说定在年后，点点头：“到时候我请假回来，放心，到时候肯定会背你出门子的。”
林玉书应了一声：“行。”
林二哥又看了看林玉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大姐，想开点。”
林玉琴笑了笑，没说话：她现在想开了吗？
林玉琴有些迷茫：大概是没想开吧……她现在都不想结婚了。
一家人吃完饭，林二哥把林母拉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林玉书隐约听见“爸”“钱”“过年”几个字，但没凑过去听。
等林二哥走了，林母回来说：“你爸今年不回来过年了，在玉棋那边过。”
林玉书点点头，没说什么。
林母叹了口气，也没再提。
腊月三十，除夕。
林家今年人少，但年味儿一点没少。林母一早起来就忙活，炖肉、炸丸子、蒸年糕，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林玉书帮着打下手，林玉琴也没闲着，里里外外地收拾。林玉画负责贴对联，踩着凳子歪歪扭扭地贴，贴完跑进来问：“姐，贴正了没？”
林玉书出去一看，差点笑岔气——对联左右贴反了，“福”字也倒着。
“倒着就对了。”林玉书说，“福到了嘛。”
林玉画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最后还是没敢揭下来重贴。
晚上，年夜饭摆上桌。红烧肉、炖鲤鱼、炸丸子、白菜豆腐、饺子、年糕……满满当当一大桌。
林母端起酒杯，眼眶有点红：“今年咱们家事多，但总算都过去了。新的一年，妈就盼着你们都好好的，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林玉书也端起杯：“妈，新年快乐。”
林玉琴、林玉画跟着举杯：“新年快乐！”
碰杯声里，旧的一年过去了。
新的一年，来了。
洛白雪那天走后，连着好几天没露面。
林玉书乐得清闲，新年新气象，她巴不得碰不见女主。每天吃吃睡睡，偶尔跟赵继业出去逛一圈，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林大姐还牵头把之前备的那些陪嫁又翻出来清点了一遍。被褥八床，暖壶两个，洗脸盆三个，茶缸子四个，鞋刷子五个……一样没少，还多了一对枕巾，是林母新买的。
林玉书看着那些东西，哭笑不得：“妈，这也太多了吧？”
林母瞪她一眼：“多什么多？人家姑娘出嫁，哪个不是这些？你以为就你特殊？”
林玉书闭嘴了。
除了这些，林母还给她准备了一身新衣裳——大红的棉袄，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色的绒边，盘扣是手工盘的，精致得很。
“试试。”林母把衣服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