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下锅的时候，赵继业来了。手里拎着两条鱼，用草绳穿着，还在动。
“哪来的？”林玉书眼睛一亮。
“托人从水库买的。”赵继业把鱼递给林母，“妈，中午炖了吃？”
林母接过来看了看，是两条大鲤鱼，每条都得有两斤多，活蹦乱跳的。她脸上露出笑来：“行，中午炖一条，另一条腌上，过年吃。”
赵继业应了一声，眼睛往屋里瞄。
林玉书知道他在找什么，努了努嘴：“我姐在里头呢。小姑娘头一次失恋，心里面难受着呢。”
赵继业点点头，没多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大姐坐在桌边，话不多，但好歹吃了半碗饭。林玉书给她夹菜，她就吃，不夹就不动，像个木偶似的。
林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也不好说什么。
吃完饭，赵继业帮着收拾碗筷，林玉书把林大姐拉进屋里。
“姐。”她坐在床沿上，拉着林大姐的手，“你心里难受，我知道。但你这样，妈跟着难受，我也跟着难受。咱们能不能商量个事？”
林玉琴抬起头，看着她。
“难受归难受，日子还得过。”林玉书说，“你哭，你闹，你骂赵铁牛祖宗十八代，都行。但别不吃不喝不说话，行不行？”
林玉琴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点点头。
“好。”林玉书笑了，“那咱们说定了。今天下午，我陪你去供销社一趟，把你之前给赵家准备的年礼拿回来。那些东西咱不给他，自己留着吃。”
林玉琴愣了愣：“那些东西……不是都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怎么了？”林玉书理直气壮，“退亲了，东西当然要退回来。哪有白送的道理？”
林玉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好。”
下午，姐妹俩去了赵家。
赵婶子开的门，看见她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玉书可不管她难不难堪，直接开口：“婶子，我们是来拿东西的。之前我姐给赵铁牛准备的年礼，该退了吧？”
赵婶子连连点头：“该退该退，我这就去拿。”
她转身进屋，没一会儿抱出个包袱来，里面是几件新做的衣服、两双布鞋、还有一块布料。赵婶子把东西递给林玉琴，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来：
“这……这些都是你们送过来的年礼，这是十块钱算是我们赵家对不住你的赔礼，家里现在穷，也拿不出更多了。你是个好姑娘，我们却不是一个好婆家——害了你，我良心也难受。”
林玉琴看着那钱，没接。
林玉书接过来，揣进林玉琴兜里：“行了，东西齐了。婶子，打扰了。”
林玉琴这件事结束后，林家暂且算是安静了下来。林玉书也是志得意满：别的人穿越不是被偏心眼的亲爹逼走嫁人就是被女主逼走嫁人，她多厉害呀，一个人把他们两个都排挤走了。
当炮灰当到这份上也算是值了。
不过她最近是越来越懒了，肚子虽然还没显怀，但人总是犯困。赵继业说她这是怀了只小猪，被她在梦里踹了一脚。
正睡着，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林玉书迷迷糊糊听见林母去开门，然后是一阵说话声，听不真切。她翻个身想继续睡，结果门被推开了，林玉画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三姐！三姐！快起来！出大事了！”
林玉书眼睛都没睁：“什么事？”
“洛白雪来了！”
林玉书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林玉画：“谁？”
“洛白雪！”林玉画一脸兴奋，“就在外头呢，跟妈说话。妈脸色可难看了，你快去看看！”
林玉书愣了愣，然后笑了。
洛白雪主动上门？
有意思。
她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又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堂屋里，洛白雪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一口没动。她穿着一身新衣裳，月白色的棉袄，领口露出一截嫩黄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看见林玉书出来，她站起来，笑容更深了些：“玉书姐，过年好。”
林玉书没接话，先往她身后看了看——没人。就她自己来的。
“一个人来的？”林玉书问。
“嗯。”洛白雪点点头，“有些话，想单独跟玉书姐说。”
林母在旁边脸色不太好，张嘴想说什么，林玉书冲她摇摇头：“妈，你去忙吧，我跟她说两句。”
林母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进了厨房，但没关门，就在里头听着。
林玉书在洛白雪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说吧，什么事？”
洛白雪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换成一副诚恳的模样：“玉书姐，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林玉书挑了挑眉：“道歉？道什么歉？”
“之前……”洛白雪低下头，声音轻轻的，“之前咱们之间有误会，我说话做事不周全，伤了你的心。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所以今天特意来，给你赔个不是。”
林玉书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洛白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玉书姐，你不信我吗？”
林玉书笑了。
她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地说：“信。怎么不信？你洛白雪亲自上门道歉，我能不信吗？”
洛白雪的脸色僵了僵，但很快恢复如常：“玉书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你如果不接受，我也认了，但我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别。”林玉书抬手打断她，“你话说完了？说完该我说了。”
洛白雪愣了一下，点点头。
林玉书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洛白雪，你不傻，我不笨。大家都是前年的狐狸，就别玩聊斋那套了。你的来意我明白，不就是怕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萧天赐吗？虽然在我的眼里，他就是个伪君子，但是在你的心里，他应该挺正派的吧……你怕他知道事情真相后会对你有意见？”
洛白雪的脸色变了变。
林玉书俯下身，凑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说：“放心，在林玉琴这件事情上我不仅不会怪你，反而还要谢谢你呢。”
洛白雪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