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虞越来越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被下了药,直到今日才清醒。
而那个神秘人就很可疑。
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他是自己的仇人?
那还挺糟糕的。
不过天大的事都不能阻止她睡觉。
苏虞翻了个身,将猪圈那两人的呻吟当做催眠曲。
翌日,苏虞煮了两个鸡蛋作早膳,看得猪圈里的老太太心疼不已。
但香味还是让饥肠辘辘的她分泌出口水,很快就被布团吸收殆尽。
严妍整个人却快要疯了。
母猪臭、地板硬,睁眼便是满地的粪便,让她又饿又想吐。
可想到若是吐出来,又被堵回去,觉得恶心却又不得不忍耐。
于是开始埋怨起她哥来。
若不是他将人放出来,又怎么会丧命,她们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都饿成那样了,还有打晕他们的力气,看来还是饿得不够狠!
完全没有理会她们的挣扎与难受,检查过绳结没有松动后,苏虞便进屋处理尸体。
虽然自己肯定没有做过这种事,但脑子却闪过了几种处理办法。
填埋、焚尸、截肢喂猪……
但焚尸比较麻烦,截肢又费力气,看来还是埋了比较好。
猪圈就不错,本来就臭,也无人会注意。
但苏虞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铁锹,只好去找邻居借一个。
开门的是个满脸疲态的女人,见到她先是惊恐,后是防备,下意识就要把门关上。
还好苏虞眼疾手快地用脚抵住了。
同时还疑惑,自己昨天不是倒腾了一下,应该不吓人了啊?
于是她放缓语气:“我来借铁锹,您家有吗?”
李娘子眼神闪烁了一下,最后还是哑着嗓子道:“有。我去拿,但你不能进来。”
苏虞以为她家里有不方便的地方,便乖巧地站在门外。
见她听话,李娘子像是松了口气,飞快地把门关上,差点让苏虞以为刚刚是她找的借口。
但最终铁锹还是到手了。
与此同时,李娘子还扔下一句话:“声音小点,周围能听到。”
回到院子里,苏虞才明白是什么意思,敢情是昨天严妍的叫喊让她听到了。
但自己杀了人还要埋尸,她居然也不报官,这是为什么?
怀着这样的疑惑,苏虞仔细地将尸体埋好,随即看向了脚边的老太太。
此刻她眼眶通红,涕泪横流,却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咽声,哭得投入时还会被深入舌根的布团噎到干呕几下。
看来她是真的爱自己的儿子。
可惜,娘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虞蹲下身,笑眯眯道:“我问你几个问题,想好再回答我哦。”
老太太怒目而视,心中却打定主意,等她一拿开布团就喊她杀了人!
到时候全村人都会打死她!
但她刚想开口,就又被堵住了嘴,还顺带被打掉了一颗牙。
苏虞笑容不变:“不是说了不要耍花招嘛。”
老太太以为自己被看出来了,只能忍气吞声,想着可以先回答完问题让她放松警惕,再喊救命。
但第二次还是被打得头晕眼花,且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哪怕老太太再傻,也看出来这是苏虞的圈套。
她根本没想让自己说话!
苏虞当然是为了戏耍她,单纯揍人不够爽,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才是上上计。
神秘人见她将人耍得团团转,再次沉默了。
他怎么感觉自己读取到的记忆是错误的呢?
在外边她失忆了,也根本不会这样恶劣的啊?
怎么比有记忆时下手还狠?
神秘人有些怀疑自己的安排是否恰当了。
苏虞放过了人老不中用的老太太,继而看向严妍。
她还是用一种仇恨的眼神看着自己,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哪怕干涩疼痛也不肯挪开视线。
苏虞一脚踹在她的屁股上,语气冷下来,像个讨债的阎王:“我问你问题,是就点一下头,不是就两下。”
见对方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想什么馊主意,苏虞不紧不慢地威胁道:“若是敢撒谎,就将你的胸割下来喂猪。”
严妍身体一僵,眼珠子终于停止转动。
心里除了害怕,还有恼怒。
——她凭什么这么对自己?!
她就不怕、她就不怕……
半天没想出来的严妍,最终还是蔫蔫地点了点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为了小命妥协,这一点都不算什么。
苏虞见她老实下来,这才缓缓开口:“这里没有官府,对吗?”
严妍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说这有什么好问的。
但在被踹了一脚后,还是屈辱地点了下头。
苏虞却觉得奇怪,哪怕这村子四面环山,也不可能没有官府管辖啊……
若真如她所说,一切是非都由村里来评判,那就很可怕了。
“我家在哪?知道就点一下头。”
出乎意料的是,严妍点了两下头。
苏虞瞬间眯起了眼,心中疑虑顿生,看来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就是不知道,除了她自己,还有没有其他人。
带着心中的疑虑,苏虞找出家里的银钱,再次出门了。
除了买肉,她还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一路上,几乎没有年轻女子出门,几乎都是些老人和孩童。
而他们都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向苏虞的肚子,或讥笑、或兴奋、或是更加隐秘的恶意。
在他们的注视下,肚子也似乎产生了异样,似乎有什么活物在缓慢蠕动、抓挠。
于是苏虞停了下来,发出属于这具身体的第一声干呕。
哪怕她迅速捂住了嘴巴,但已经有人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臂。
“我说大壮今儿个怎么放你出来了,原来是……”
后面几个字她没说出口,却愈发让人觉得不安。
除了她,还有几个妇人将苏虞包围住,不由分说地要将她带去村医那。
“听婶子的,让村医帮你看看是男是女……”
“若是男孩,你这辈子就有了!”
苏虞没说话,任由她们将自己拉走。
只是心中的恶心感越来越强,像一条冰冷滑腻的蛇,正从胃里缓缓爬向喉咙。
又有种没由来的怒意横生,如同不断向下生长的密密麻麻的根系,将她的心脏狠狠攥紧。
可越愤怒,苏虞越是冷静。
不能打草惊蛇。她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