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虞刚倒了碗水准备喝下去,大门就被人打开了,还伴随着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个赔钱货怎么出来了?!谁帮你开的锁?”
老太太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布衫,脊背佝偻着,浑浊的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眉眼满是戾气。
“屋里什么味儿?臭烘烘的,是不是又没去扫猪圈?”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儿子护着你就能偷懒——”
“再不能为我家留后,你就等着被浸猪笼吧!”
苏虞没打断她,毕竟骂人前得先润润嗓,张嘴时,旁观的人陡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随后,预感成真了。
“可别笑死人了,指望你那儿子护着我,不如指望母猪给你生孙子。”
“像他那样的杂碎,活着也是个浪费钱财的废物,我已经送他去投胎了。”
“还有你个老不死的,活像个又臭又长的裹脚布,整天就知道嚼着烂舌根,磋磨别人寻开心。”
“仗着是个长辈就作威作福,残害他人。我看你死后定会落入拔舌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几句话气得老太太头晕眼花,胸脯快速起伏,刚要骂回去,就回想起她说的第二句话——
……什么投胎?
投什么胎?!
谁投胎了?!!
鼻间萦绕的浓重血腥味,终于让老太太清醒过来。
她脸色骤变,慌乱地冲进房间,见到里面的惨状时尖叫一声,浑身发抖。
随后便朝着苏虞扑过去——
“你个丧门星,竟然敢杀了我儿子?!我要杀了你这个毒妇!”
“砰!”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早在她进屋时,苏虞就去厨房寻了个粗大的木棍。
等人一出来,便朝着对方的脑袋狠狠砸去。
“你个毒妇……”
老太太顿时两眼一翻,被迫昏睡过去。
随后苏虞绑了她的手脚,又堵住嘴巴。
最后像拽着死猪似的,拖着她的后腿,扔进猪圈里,留下一地可怖的血痕。
“行了,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那神秘人似乎有些震惊,随后不赞同地劝道:“她是你婆婆,殴打长辈,谋杀亲夫,你已经罪不可赦了!”
苏虞找了间干净的屋子躺进去,毕竟身体实在是疲惫,许是从未休息好过。
闭眼时又听到这样的说辞,她不耐烦道:“闭嘴。”
“……”
那人不再出声了。
足足睡了三个时辰,苏虞才醒来,肚子也已经饿得咕咕直响。
厨房是有肉的,还是猪肉,切痕整齐,像是每次都被切下一小块做菜一样。
但苏虞直接全切了放进锅里,做成一道肉菜。
香味顿时让她直咽口水,就着剩下的两个馒头再次填饱了肚子。
至于躺在猪圈里脏兮兮还怒视着她的老太太,谁在乎呢?
吃饱喝足,苏虞才分出心神去看屋子里的尸体。
此时天气炎热,若是放置不管,怕是很快便恶臭难闻,连屋子也不能要了。
这时她才想起那神秘人说的那些话。
他明明可以用官府威胁自己,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伦理道德。
若是这些有用,天底下就没有犯罪之人了。
苏虞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缺少关键的信息,只好作罢。
她又将尸体拖了出来,到了猪圈前,忽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道:“听说猪什么都吃,应该也吃人吧……”
原本安静了一些的老太太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也发出凶残的闷响,若是拿开布团,只怕苏虞的祖宗十八代都得下地狱。
但她只是微微一笑,威胁道:“老实点,否则被猪吃的就是你了。”
“呜呜!!!”
大概想说的是“你敢”二字。
但苏虞丝毫不惧,该杀的杀了,该绑的也绑了,她还能怕什么呢?
神秘人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说她厉害吧,在外谁都能置她于死地。
说她凄惨吧,她能凭借着这具柔弱的躯体接连反杀。
……难道他不应该限制他们的修为?
但那就不好玩了,还是按照原本的故事来吧。
夜幕降临,苏虞刚想起锅烧水,门再次被打开了。
进来的女子一身粗布衣裙,背着箩筐,似乎刚从山上采摘食物回来。
但除了她鞋子上沾有泥土和杂草,箩筐里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东西。
严妍从山上下来,还摔了一跤,好不容易回到家,就看到面前又脏又臭的嫂子,嫌弃完了便开始发脾气。
“你个丧门星站在这里干什么?臭烘烘的,脏死了,看着就倒胃口!”
“还不赶紧给我烧水洗澡——烧这么慢,真没用!我去换衣服,累死我了……”
路过猪圈时。
她尖叫一声,难以相信里面躺着的人是她娘:“谁干的?!”
老太太喜极而泣,疲惫的身体又开始扭动起来,像条蛆。
严妍想进去,但是怕脏、怕臭。
最后伸手一指,对着苏虞颐指气使道:“你瞎了啊?还不赶紧把我娘扶出来!”
苏虞看着水中的倒影,发现被碎发遮挡的脖子和手臂,都有着不同的烫伤。
她端着热水走了出去。
“是你干的吗?”
严妍微微愣住:“说什么废话呢——”
“算了,你们这一家都是债,谁还都可以。”
神秘人似乎看出了她又要动手,沉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她可是你小姑子,可以跟你谈心说体己话的。虽然现在是叛逆了点,但乖巧起来也会很可爱的。”
此话一出,饶是苏虞没有记忆都恶心得差点想吐。
于是下手更加果断了。
热水淋在严妍身上,烫得她不断跳脚。
“啊啊啊你干什么?!!”
“我要叫我哥弄死你!把你手脚都打断,再放干你的血拿去喂猪!”
——看来自己被绑起来的主意是她出的。
只是被严妍愤恨地瞪了一眼,苏虞反而冷静了下来,觉得她有些奇怪。
如何形容呢……
就是恨的格外真实。
再次发出一声尖叫后,严妍面色惨白地从房间跑出来,浑身发抖,似惊似怒。
“你居然杀了我哥?我娘也是被你丢进猪圈的吧?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你就不怕你爹上门将你活活打死?!”
苏虞沉思了两秒,随后抬头问道:“我爹姓甚名谁?”
严妍刚要回答,却忽然卡了壳。
明明话已经呼之欲出,可她就是回答不上来。
苏虞若有所思,再次将手中的木棍敲过去。
又是一道清脆的闷响。
没用的家伙,一边呆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