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长老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笑容和蔼,开口便是和稀泥,心里却诧异对方会找上自己。
毕竟之前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当时只以为是师兄妹之间的管教方式,反正当事人也同意,那他也不必问得那么清楚。
只有这次,对方似乎不再忍耐了。
不过这也不错。
修仙之人,脾气还是不能太好。
最后管事长老将以往截留的灵石都发放给她,还隐晦地提醒了一句:“小女娃,今后将眼睛擦亮点。”
苏虞拿着灵石离开,心想这宗门竟然还有明辨是非的人,居然能看得出来叶怀渊他们几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回去后,她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殆尽。
有人闯进了她的房间,甚至还拿走了什么。
苏虞冷着脸,将被动过的木盒打开,里面果然空无一物。
那人动作毫无遮掩,做的还是小偷行径,叫人气愤。
江凌寒不可能动她的东西,甚至他都不屑于触碰。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萧、意!
小金蛇窥探出她心中的冷意,也气愤不已。欺负它的仆人,当它死的啊!
“等着,我给你出气!”
话音刚落,它就飞快地窜了出去,苏虞拦都没拦住。
小金蛇对气味很敏感,哪怕是残留的气味。于是它很快便找到了萧意的卧房,将里面的东西洗劫一空。
他拿走一件,那它就把他的东西都拿走!
哼!
……
严妍自从在苏虞那回受了气,回去之后越想越胸口发闷。
她本是执事堂长老的亲传弟子,向来只有她拿捏别人的份,何曾被人这般落过脸面?
还在其他师弟师妹面前失了威严,真是可恨!
早知江凌寒会来,她便不那么心急了。只要苏虞去做苦役,她有的是机会折磨她。
而且凭她睚眦必报的性格,日后必定会伺机报复。
与其等着对方发难,倒不如先下手为强,一了百了。
阴毒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只是一阵痛痒的感觉让严妍瞬间变了脸色。
“该死的!怎么又发作了?!”
不知为何,近几日她总觉得身上有无数虫子在爬,可褪去衣衫却不见任何东西,肌肤上只留下她抓挠的痕迹。
许多地方甚至都出现了血痕。
白日还好,可一到晚上沾枕欲睡,不到半柱香就必定会瘙痒难耐,任何触碰都会痛痒交加,且吃再多丹药也不见好。
奇怪至极!
严妍也怀疑是苏虞暗中动的手脚,可与她同行的那几位弟子就从未有过这种症状。
于是她只能将自己浸泡于冰水之中,才能得来片刻缓解。
可她不知,除了没有骂过苏虞的弟子,其余人皆出现了各种奇怪的症状。
比如霉运缠身,走路平地摔,御剑总脚滑。
再比如夜夜噩梦,醒来却不记得任何内容,只是面容愈发憔悴。
毕竟那么近的距离,苏虞不下毒和回去不下咒,都对不起他们。
而此刻。
苏虞出门找小金蛇时,正好撞见了心怀鬼胎的严妍,立马警惕地停住了脚步。
但并非担心自己做的事败露,毕竟这毒她也没有解药,只需等待十天便会自动痊愈。
她只是觉得对方怕是又有什么坏点子。
“师姐这是有事找我?”
少女亭亭玉立,黑发雪肤,眉眼疏离,少了以往盛气凌人的气焰,沉静得像一尊无法打碎的琉璃。
看似脆弱却坚韧。
严妍仿佛有那么一瞬间看到了柳长老,这是以往的她绝对不会产生的念头。
但两人的界限却又泾渭分明。
柳长老如落满皑皑白雪的冰山,寒风刺骨,拒人千里之外,无人敢靠近。
少女却犹如寒冬中灼目的红梅,雪压不断,风吹不弯,叫人惊艳却容易生妒。
严妍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尽量不带愤恨地开口:“我手上有你的东西。”
此话一出,苏虞更警惕了,想不到自己会有什么东西落在她手里。
可心中隐隐的压抑和窒息感,让她的太阳穴都开始刺痛起来。
——这感觉可不妙。
仿佛以前的自己在阻止她产生离开的念头。
她到底弄丢了什么?
下一秒。
严妍微微勾起了唇角,那种隐晦却浓烈的恶意又出现了:“你进入宗门时带的那个小人,还记得吗?”
“不好意思,忘记师妹不久前失去了记忆。那师姐我便再说得清楚一些。”
“一个由朱砂绘制而成双眼,由奇怪符号组成嘴巴的……小人。”
这话形容得很奇怪。
但苏虞却立刻猜到是什么东西。
——她爹留给她的小布偶。
他教给她制作小黑人,就是为了防止小布偶丢失的情况。
之前她并未找到,只当做是弄丢了,却没想过这东西是被自己送了出去。
苏虞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师姐是如何得到的?总不能你一说,我便信吧?”
在严妍发怒前,她又慢悠悠地补充:“师姐见谅。若不是我的东西,再像我也不会冒领,否则它真正的主人岂不是会心急如焚?”
放屁!
明明这就是你的东西!
严妍知道对方在装傻,却也无可奈何。
原本她还想卖卖关子,叫苏虞着急,最好能低声下气地求她。
可现在看来,她怎么丝毫都不放在心上?
严妍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沈落雪说错了,这东西对苏虞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但随后又转念一想,若不是她的东西,苏虞早就找借口离开了。
于是严妍重新找回了底气,叉着腰,扬起下巴,洋洋得意道:“这是落雪师姐赠予我的,还说是你叶师兄从你这得来的。”
“只是模样丑陋,又毫无灵力,得之无用,弃之可惜,便交给我了。”
“师妹应该不会生气吧?”
苏虞轻轻笑开,半点没有被她激怒的迹象:“那师姐这是要物归原主?”
严妍被这话噎了一下,心想怎么感觉自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于是图穷匕见,她的音调陡然拔高:“师妹若是想要,那便跟师姐走一遭吧!”
“因为那东西看着不吉利,早就被我埋到后山了!”
苏虞的眼眸动了动,语调被慢慢地拉长,难辨喜怒,却有种诡异的温柔。
“那便请师姐带路吧。”
作者有话要说:
苏虞:若是你的黄泉路,那便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