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剑插在一艘船上。能量通过总线分配给三艘。
效率只有三成。勉强够飞。
够了。
秦君临从驾驶舱出来。站在舰首。
天人祖地的边缘已经开始碎了。最外围的三十座阵塔同时崩塌。金色的碎片像雨一样落入虚空。
远处。人在跑。
守祖族人在引导。有序但很快。仙台境的在外围维持秩序。化龙境以下的往东配殿冲。
秦君临看到一个场景。
一个天人族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跑不动了。她的修为只有道宫境。
一个白衣金冠的守祖族人、、、看制服是最低一级的守卫、、、停下来。把女人扛在肩上。继续跑。
这个守卫是仙台境。他完全可以自己飞走。
但他停了。
秦君临看了两息。然后转头。
“白泽。你去第二艘。血不归第三艘。人上满了就起飞。”
“你呢？”白泽问。
“我等最后一个人上船。”
半炷香后。
东配殿的坞港里挤满了人。天人族的修士、仆役、匠人，甚至还有几个非天人族的访客、、、天骄会结束后没来得及走的。
三艘船全部塞满。第一艘超员了三十人。走廊里都站着人。
秦君临在最后检查了一遍。
“还有没有人没上来？”
守祖长老站在第一艘船的舱门口。浑身是灰。金冠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他清点了三遍。
“全了。”
“确定？”
“确定。六百一十七人。加上你们五个。全了。”
秦君临点头。走回驾驶舱。
镇渊剑还插在接口上。赤金色的光芒在微微闪烁。能量余量不多了。
够飞出天人祖地。但飞不了太远。
不重要。先出去再说。
三艘礼宾舰同时升空。
穿过半塌的坞港顶盖。穿过正在分崩离析的承天门。穿过已经碎成数十块的外围阵塔防线。
冲入虚空。
秦君临回头看了一眼。
天人祖地在身后塌了。
整片悬浮大陆从中间裂开。金色的云层散去。三百六十五座阵塔的残骸像流星一样坠入下方的虚空。
三万年的基业。在一炷香之内化为虚无。
驾驶舱里。秦君临的手放在操控台上。他没有看崩塌的祖地。
他在看星图。
九州鼎识海中的星图上。第八块碎片的位置在跳动。
地球。云城。
念念。
渊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耳边。
“我知道她在哪。”
秦君临的手指在操控台上敲了一下。
战无命走进驾驶舱。看了一眼星图。又看了一眼秦君临的侧脸。
他没问“你还好吗”这种废话。
“距离地球多远？”
秦君临的声音很平。
“三十七万光年。”
战无命沉默了两息。
“有传送阵吗？”
“没有。最近的大型传送枢纽在万族走廊。从这里过去，两个月。再从万族走廊传送到地球所在的偏远星域……”秦君临的声音顿了一下。
“还需要多久。”
“四个月。来回八个月。”
秦君临不说话了。
八个月。
渊需要多久找到念念？
他不知道。
驾驶舱外。无相的残魂在秦君临识海深处微弱地亮了一下。
“有一个更快的办法。”无相的声音极轻。虚弱到几乎听不清。“但你不会喜欢。”
“说。”
“第七块鼎片在渊的老巢。你不是一直要去吗？”
秦君临等着下文。
“渊的老巢……和地球在同一条空间干线上。如果你不绕路走万族走廊，而是直插渊的方向、、、”
“多久。”
“两个月。经过渊的地盘时，你要么死在那里。要么拿到第七块碎片后，从他的空间节点直接跳到地球。”
“到地球需要多久？”
“从渊的节点跳？三天。”
两个月加三天。对比八个月。
代价是从渊的老巢里活着出来。
秦君临的手指停在操控台上。
他想了三息。
然后把航向调了。
战无命看到了新航线。竖瞳猛地一缩。
“你疯了。”
秦君临没解释。
新航线的终点在星图上闪烁着黑色的光。
那是渊的领地。
舰队起飞后不到一刻钟。第一艘礼宾舰的后舱走廊里。一个人靠在墙上。
风无道。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船。也许是最后时刻。也许是更早。他现在只是一个四极秘境一重天的普通修士。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暗褐色的瞳孔看着走廊尽头驾驶舱的方向。
他听到了秦君临改航向的消息。从走廊里其他人的低声议论中听到的。
风无道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确认。
他早知道秦君临会走这条路。
因为他自己也会。
风无道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左手的指尖微微发烫。
他把承天意志还给了秦君临。所有的。一丝不留。
但有一样东西不是承天意志。他没有还。
也还不了。
因为那是他自己的。
风无道的左手掌心里。有一颗肉眼看不到的种子。
三万年来三十三代第一序列。每一代都会在承天意志中发现一样不属于天人族的东西。
他们以为是杂质。
风无道知道不是。
那是人皇留下的后手。
一颗种子。
风无道不知道它能做什么。但他知道它在生长。自从他把承天意志还给秦君临之后。这颗种子就在加速生长。
像是被浇了水。
风无道的指尖热度在升高。
他睁开眼。暗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金色。
极淡极快。一闪而没。
他重新闭上眼。
走廊的另一头。秦君临的声音从驾驶舱传出来。
“所有人听好。航向已经定了。两个月后抵达目的地。这两个月，能修炼的修炼。不能修炼的别添乱。”
停了一息。
“目的地不太安全。”
又停了一息。
“做好准备。”
驾驶舱的门关上了。
战无命站在门外。竖瞳盯着紧闭的舱门。
身后。白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手里又多了一根甘蔗。
“两个月。”白泽嚼了一口。“你觉得他能从化龙五变练到什么程度？”
战无命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七天前。秦君临只是化龙五变。他用七天从化龙突破到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