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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镇渊

    他转身。向石殿后方走去。

    秦君临跟上。

    战无命、白泽、血不归紧随其后。

    太曜带他们绕到石殿背面。岩壁上有一道极窄的裂缝。裂缝边缘有烧灼的痕迹。很新。

    “这条缝是刚才地震撑开的。”白泽的金色兽瞳扫了一眼。“之前被阵法封死了。”

    太曜点头。

    “金乌族的星图上标注过。日陨湖的入口在天人祖地核心禁区的正下方。被天人族用十二层法则阵封住了。我之前进不来。”

    “现在阵法呢?”

    太曜指了一下脚下。

    裂缝边缘的阵纹已经暗了。

    黑色脉络蔓延过的地方。所有天人族的阵法都失去了法则供给。

    渊的寄生根被秦君临烧断后。连带着依附其上的天人族阵法也一起瘫痪了。

    歪打正着。

    秦君临侧身挤进裂缝。

    裂缝内部比外面宽。越往下越宽。

    温度在升高。不是火焰的温度。是一种更古老的热量。从岩层深处渗透出来的。

    伏羲金血在加速跳动。

    越来越近了。

    一千丈。

    两千丈。

    两千五百丈。

    三千丈。

    裂缝尽头。

    光。

    不是金色的。不是黑色的。

    是红色的。

    暗红色。

    像沉在水底的一颗将死的恒星。

    日陨湖。

    湖面不大。方圆百丈。湖水是暗红色的。表面平静。但底部有东西在发光。

    秦君临站在湖边。

    他的全身每一粒法则种子都在震动。

    九州鼎在识海中疯狂嗡鸣。

    湖底的东西和鼎在共振。

    但不是鼎片。

    是别的。

    “太曜。”秦君临说。“你们金乌族找了三万年的东西。是什么?”

    太曜的火焰温度降到了最低。

    他站在秦君临身旁。白金色的光芒收敛到皮肤以下。

    盯着湖面。

    “金乌族秘碑上的记载。”太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人皇殁后。承天意志分裂为三支。天人。金乌。守渊。但秘碑上还记载了第四样东西。不是意志。是器物。”

    “什么器物。”

    “人皇的佩剑。”

    秦君临的手指在铁棍上收紧了。

    “秘碑上说。人皇殁前。将佩剑投入日陨。日陨是太阳坠落之地。温度足以融毁一切法器。但佩剑没有毁。因为那把剑不是法器。”

    太曜看向秦君临。火焰瞳孔里映着暗红色的湖面。

    “它和你的九州鼎一样。是人皇用自己的骨血铸的。”

    秦君临低头看着湖面。

    暗红色的水面下。三千丈深处。有一个长条形的轮廓。

    安静地躺在湖底。

    发着微弱的光。

    赤金色。和伏羲金血一模一样的颜色。

    人皇佩剑。

    秦君临的右脚迈出一步。踩在湖面上。

    暗红色的湖水在他脚底沸腾。温度至少十万度。

    伏羲金血自动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罩。

    他开始下沉。

    一百丈。湖水的温度升到了二十万度。太曜提供的信息:金乌族大圣曾经尝试下潜。在三百丈处被迫退出。

    五百丈。三十万度。秦君临的皮肤表面开始泛红。但伏羲金血的护罩没有破。

    一千丈。温度不再单纯是热量了。有法则渗入其中。

    太阳法则。

    和太曜的大日真火同源。但浓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秦君临的“往”字回路中承天意志强化过的金色节点在吸收这些法则。

    自动吸收。

    不需要他主动引导。

    承天意志本就包含了太阳的权柄。

    两千丈。温度已经没有意义了。纯粹是法则的碾压。太阳法则试图分解一切非本源的物质。

    秦君临的衣服在一千五百丈就烧没了。铁棍的表面在微微变形。

    但他的身体在发光。

    赤金色。

    从内而外。

    伏羲金血在与日陨湖共振。他的身体在被湖水淬炼。

    三千丈。

    湖底。

    秦君临的双脚踩在了灼热的岩石上。

    面前。

    一把剑。

    插在岩石里。

    剑身通体赤金。长三尺七寸。无鞘。无柄饰。无铭文。

    简单到了极点。

    但剑身上的每一寸金属。都在呼吸。

    秦君临站在剑前。

    他的手伸出去。

    指尖碰到剑柄的瞬间。

    整个日陨湖炸了。

    暗红色的湖水从三千丈深处冲向地表。

    地面上。战无命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太曜和白泽的后领。跳到了百丈之外。

    血不归自己跳的。

    暗红色的水柱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冲破了石殿的穹顶。冲破了核心禁区的结界。冲上了天人祖地的天空。

    所有人都看到了。

    天人祖地上空。暗红色的水柱直冲苍穹。

    水柱中央。

    有一道赤金色的光。

    剑形的光。

    秦君临的手握着剑柄。从三千丈湖底被水柱推上了地面。

    他赤裸上身。浑身冒着蒸汽。

    右手握着那把赤金色的剑。

    剑在鸣。

    嗡。

    低沉。绵长。

    像一声叹息。

    也像一声问候。

    三万年没有被人握住了。

    秦君临能感觉到。剑柄传来的温度。不是灼热。是温暖。

    和女儿抓住他手指时的温度一样。

    他握紧了。

    识海中九州鼎的嗡鸣达到了顶峰。

    六块残片的光芒和赤金长剑的光芒产生了共振。

    共振的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然后、、、

    秦君临的脑海中炸开了一幅画面。

    不是星图。

    是一段记忆。

    人皇的记忆。

    画面很短。只有三息。

    一个背影。站在星空中。面前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一只巨大的竖眼。

    人皇举剑。指向竖眼。

    说了一句话。

    声音在秦君临的识海中响起。

    “吾以此剑。镇尔万世。”

    画面消失。

    秦君临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

    剑身上浮现出两个字。

    很淡。但他认得。

    镇渊。

    地底的震动没有停。反而更剧烈了。

    黑色的雾气从石殿后方的裂缝中不断涌出。比刚才浓了十倍。

    那只灰绿色的竖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黑暗。

    从天人祖地的地基最深处翻涌上来。

    渊。

    不是脉络末端。不是意志投影。

    是被鼎片和剑同时惊动后。从三万年的沉睡中加速苏醒的、、、

    渊本体的一缕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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