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祖地在天骄城东北七百里。
不是山。不是城。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大陆碎片。
金色的云层环绕碎片边缘。云层之中有雷霆流转。不是自然雷霆。是阵法。
三万年前天人族初代始祖从人皇遗产中窃取承天意志后，用了一千年时间，把整片大陆改造成了一座堡垒。
从外面看，金色云层像一层壳。壳上有无数道金色纹路。纹路交织成一张网。
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座阵塔。
共三百六十五座。
秦君临一行人在云层外停下。
战无命的竖瞳扫了一遍。
“三百六十五座阵塔。每座阵塔至少仙台五重天的法则浓度。全部激活的话、、、”
他咂了一下嘴。“大圣来了也得绕。”
白泽嚼甘蔗的动作停了。
“绕不了。”
他说。
金色兽瞳看向云层中一个特定的方向。“阵眼在正门。只有正门能进。”
“正门有什么？”太曜问。
“天人族守祖一脉。”
白泽把甘蔗渣吐掉。“没吃过承天意志的那批。纯修天人法则。实力不如风无道。但胜在人多。而且……”
他看了秦君临一眼。
“他们不知道风无道把力量还给你了。”
秦君临没接话。他在看正门。
金色云层在正门方向有一个缺口。缺口处立着两根百丈金柱。金柱之间横着一块匾额。
匾额上三个字。
承天门。
字是金色的。但金色的底子下面，有一层更古老的痕迹。
秦君临的伏羲金血在胸口跳了一下。
那层痕迹。是人皇的手笔。
“走。”
五个人向承天门走去。
秦君临在前。铁棍扛在肩上。
战无命在左。双手负背。
白泽在右。又掏出一根甘蔗。
太曜和血不归在后。一个压着火焰。一个按着刀鞘。
还没走到门前三百丈。
金柱亮了。
两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整片云层的阵纹同时激活。三百六十五座阵塔的光芒汇聚成一面金色屏障，将承天门封得严严实实。
然后人来了。
十二个。白衣金冠。面容相似。全是天人族的典型长相。金色瞳孔。高鼻深目。
为首一人年纪很大。皱纹刻得很深。但金色瞳孔比身后任何一个都亮。
仙台七重天。
守祖长老。
“外族止步。”
老者的声音不大。但法则波动随着声音扩散。地面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天人祖地。非我族类不得入内。”
秦君临停了。
不是被法则波动逼停的。是他自己停的。
“风无道让我来的。”
老者的金色瞳孔微微一缩。
“第一序列的话。不代表守祖一脉。”
秦君临点了一下头。
“天骄会第一的身份呢？”
老者的表情没变。
“天骄会是外事。祖地是内务。两码事。”
白泽嚼甘蔗的速度慢了。
太曜的火焰温度升了一百度。
秦君临看着老者。
老者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息。
秦君临把铁棍从肩上取下来。棍尖点地。
“我身上有承天意志。”
这句话落下去。十二个白衣金冠的天人族守祖同时变了脸色。
老者的金色瞳孔剧烈收缩。
“不可能。”
“你验。”
秦君临摊开右掌。掌心朝上。
他没有主动释放任何力量。只是把“往”字回路中被承天意志强化过的金色节点打开了一个。
一丝金光从掌心浮出。
微弱。但纯粹。
比任何一个天人族修士身上的金光都纯粹。
因为这不是被吞噬扭曲后的承天意志。是风无道还原本貌后，回归人皇血脉的承天意志。
老者的身体僵了。
他身后十一名守祖族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不是害怕。是本能。
三万年来，天人族所有力量的根源，此刻在一个人族的掌心里安静地发着光。
老者的嘴唇动了几下。
“第一序列他……”
“他把所有承天意志还给我了。”秦君临收回掌心。金光消失。“你可以不信。但我进去之后你会发现核心禁区的封印已经认不出天人族的血脉了。因为承天意志已经不在你们身上了。”
老者的脸色在三息之内换了四种颜色。
最后定格在灰白。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身后十一名守祖族人互相对视。眼神中有惊恐。有愤怒。有茫然。
老者最终开口。声音哑了。
“你进去。要做什么？”
“取两样东西。”秦君临说。“核心禁区里的一块青铜碎片。日陨湖底的一件器物。”
“然后呢？”
“然后离开。不动你们一草一木。”
老者的金色瞳孔盯着他。
“如果我们不让？”
秦君临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
然后抬头。
掌心没有再亮金光。
但老者感觉到了。
承天意志在秦君临体内与伏羲金血融合后产生的那种压迫感。
那是所有天人族力量的源头。
源头在看着支流。
老者闭上了眼睛。
五息后睁开。
“随我来。”
他转身。承天门的金色屏障从中间裂开。
秦君临扛起铁棍。走了进去。
战无命跟上。
白泽经过老者身边时，犬齿咬着甘蔗。
“想开点。”他说。“至少他没打进来。”
老者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五个人穿过承天门。
门后的景象和外面完全不同。
不是金色的。是绿色的。
山。水。树。一片完整的生态。像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但秦君临的注意力不在风景上。
他的伏羲金血在向一个方向跳。
东北偏北。地底。
很深。
鼎片在那里。
秦君临加快了脚步。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踏入承天门的瞬间。祖地最深处。一座被封印了三万年的石殿里。有什么东西醒了。
石殿的墙壁上。一道眼形的裂纹无声地张开了一条缝。
裂纹里。是黑色的。
不是暗。是那种秦君临在葬帝深渊见过的、属于“渊”的黑。
守祖长老引路。穿过三重结界。
每一重结界的阵纹都比外层更古老。第三重结界的阵纹已经不是天人族的风格了。线条粗犷。笔画浑厚。
人皇手笔。
秦君临的指尖在经过阵纹时碰了一下。
阵纹亮了。金光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蔓延。整面结界在两息内从暗淡变成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