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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陈婉清震惊,这不是徐凤华吗?那这个公子岂不是…

    陈婉清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帷帽的轻纱轻轻晃动。

    两个丫鬟跟在后面,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房间不大,陈设简洁,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满室照得昏黄而温暖。

    秦牧坐在桌边,正在喝茶,月白色的长袍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姜昭月站在他身侧,垂手而立,目光落在陈婉清身上,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云鸾站在门边,手按剑柄,背脊挺直,面无表情。

    徐凤华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云素心坐在角落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目光空洞。

    韩馨儿坐在秦牧另一侧,手中捧着一杯茶,小口小口地抿着,偷偷打量进来的女子。

    陈婉清走到秦牧面前三步处,停下,缓缓蹲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

    帷帽的轻纱垂下来,遮住了她泛红的脸。

    “方才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婉清感激不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后怕。

    秦牧放下茶盏,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挂怀。”

    陈婉清摇了摇头,帷帽的轻纱微微晃动。

    “对公子来说是举手之劳,但对于婉清来说,却是救命之恩。”

    姜昭月站在秦牧身侧,眨了眨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调皮的笑意。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陈婉清,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

    “既然是救命之恩,那就当以身相许为报给我家公子吧。如何?”

    这话一出,陈婉清的脸“唰”地红了。

    帷帽的轻纱遮住了她的脸,却遮不住那从轻纱下透出来烫人的热度。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气质清冷如霜的女子,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她抬起头,看着姜昭月,嘴巴微微张开,却说不出话来。

    这让她怎么说嘛?

    也太羞人了啊!

    秦牧也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了姜昭月一眼。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了。

    姜昭月对上秦牧的目光,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那眼神中带着一种只有最亲近的人之间才会有的,毫无顾忌的亲昵。

    秦牧顿时一笑。

    他忽然发现,姜昭月变了。

    不,不是变了,是回到了她本该有的样子。

    他想起初见她时的模样,那时候她刚被徐龙象送入宫中,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随时会被宰杀的兔子。

    她看他的眼神永远是小心翼翼的,带着恐惧、试探和深深的戒备。

    她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她把自己的本性藏得严严实实,藏在那一层又一层的伪装和沉默之下。

    像一个被厚厚的壳包裹住的、不敢探出头的小乌龟。

    如今一切都已挑明,她不再是北境的棋子,不再需要为他人的大业牺牲,不再需要战战兢兢地活着。

    而他对姜昭月的关怀和温柔,也让她愈发放松,感觉到了真正发自内心的关爱和温暖。

    她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她那颗被束缚了太久的心,也终于可以自由地跳动了。

    所以少女变得越来越活泼,越来越爱笑,越来越像她本该成为的样子。

    明媚的,鲜活的,会调皮地眨眼睛,会开玩笑说“以身相许”,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偷亲他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开。

    就像此刻这样。

    秦牧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温柔宠溺的光。

    徐凤华坐在床沿上,看着秦牧和姜昭月之间如此自然的互动。

    看着那相视一笑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和默契,心中一片冰凉。

    她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姜昭月果不其然,和秦牧已经十分熟悉了,而且关系匪浅。

    不,不是匪浅,是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那种眼神,那种笑容,那种不需要言语就能读懂彼此的默契,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

    徐凤华心中涌起一股愤怒。

    她弟弟徐龙象将姜昭月送进宫里,是为了让她传递情报,监视秦牧,结果姜清雪却背叛了北境!

    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可与此同时,徐凤华的心底最深处,还有一个她自己更不敢承认的声音在悄悄说。

    她羡慕姜昭月。

    羡慕她可以那样毫无顾忌地笑,羡慕她可以那样调皮地眨眼,羡慕她可以在秦牧面前做自己。

    而她徐凤华,从入宫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做过自己了。

    她永远是那个端庄的、得体的、滴水不漏的华妃,永远戴着那副精致的、完美的、永远不会出错的微笑面具。

    她连忙低下头,将那个不该有的念头死死地压了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

    她不能羡慕,不能软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是徐凤华,是北境的大小姐,是徐龙象的姐姐,是那个从江南商战中杀出来的铁娘子。

    她不能输,也不能倒。

    陈婉清这个时候也终于回过神来,帷帽下的脸还在发烫,心跳还没有平复。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羞涩和慌乱,还有一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试探。

    “姑娘说笑了。婉清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哪里配得上公子这般大人物。”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秦牧身上扫过,又飞快地移开。

    她说的倒是真心实意,非常真心实意。

    不说这位公子的气质和气度,单说他身边的这几个女子,姜昭月清冷如霜,云鸾冷峻如刃,徐凤华端庄雍容,云素心我见犹怜,韩馨儿温婉乖巧。

    个个倾国倾城,气质各不相同,却同样的出众,同样的不似凡人。

    这样的人身边,怎么可能会缺女人?

    而她不过是江南一个商贾之女,虽然家世显赫,可在这些人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在陈婉清这么想着的时候。

    这时,

    她的目光忽然僵住了。

    帷帽的轻纱下,她的视线恰好落在了床沿上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子身上。

    徐凤华此刻正好微微抬起了脸,烛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张端庄雍容的、带着一丝疲惫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陈婉清的整个身体顿时僵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又猛地放大,放到了最大。

    她认得这张脸。

    那个姿态,那个模样,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生俱来的威仪,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陈婉清无比确定 自己曾经见过这个女子。

    那是几年前,在江南。

    陈家的商号与江南赵家有过生意往来,她曾随父亲参加过一次赵家的宴席。

    那天徐凤华也在场,她还记得自己远远地望见那个站在人群中的女子。

    身量高挑,气度雍容,明明没有刻意张扬,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她穿着藕荷色的衣裙,与那些商贾之家的女眷谈笑风生,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听父亲说,那是赵家的少夫人,也是江南商路暗中执掌风云的铁娘子,连许多经年的老掌柜都对她心服口服。

    她当时还小,不懂什么叫“执掌风云”,只觉得那个女人好厉害,好威风,好让人羡慕。

    后来她长大了,也渐渐接手了陈家的一些生意,才明白能在江南商界站稳脚跟的女人有多不容易。

    而徐凤华不仅站稳了,还站得比任何人都高。

    那样的人,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那样的人,给她留下太深的印象了。

    那张脸,那种气质,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笃定,她绝对不会认错。

    那就是徐凤华。

    可徐凤华如今已经是华妃了,是大秦皇帝的妃子。

    她应该待在皇宫里,应该待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中,而不是出现在这荒郊野外的驿站里。

    更不应该坐在一个男人的床沿上,像最寻常的妃子一样,安安静静地低着头。

    陈婉清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惊,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那个男人……那个公子……他是什么人?

    能让华妃像侍女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床沿上,能让那么多绝色女子围在他身边,能一剑斩杀七八个二品武者像砍瓜切菜一样。

    他到底是谁?

    陈婉清的手在剧烈地颤抖,连帷帽的轻纱都在微微晃动。

    她以为华妃会永远待在深宫里,和她不会有什么交集。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间简陋的驿站房间里,见到她。

    更没想到,她会坐在那个男人的床沿上,像一个最普通,最寻常的妾室一样,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所以这一切只有一个解释。

    那个男人,那个公子,那个一剑斩杀七八个二品武者的年轻男子,就是大秦皇帝,秦牧。

    陈婉清连忙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惊涛骇浪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得体的笑意。

    她的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公子,救命之恩永世难忘。婉清现在无以为报,只带了几坛酒来,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是我们商会的佳酿,窖藏了多年的陈年花雕。公子若不嫌弃,可以尝一尝。”

    她的双手微微抬起,身后的两个丫鬟连忙上前,将手中的酒坛轻轻放在桌上,又退后几步,垂手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出。

    秦牧看了一眼那两坛酒,坛身上还沾着泥土,封口处贴着红纸,上面写着“陈年花雕”四个字。

    他笑了笑,说道:

    “刚好,本公子行走江湖,就还差一坛酒。”

    陈婉清的心微微松了一下,她微微福身,帷帽的轻纱微微晃动。

    “那太好了。公子喜欢,婉清就放心了。”

    她又施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两个丫鬟连忙跟了上去,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砰”的一声轻响。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烛火在灯罩中静静地烧着,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明灭不定。

    云鸾站在门边,手按剑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声音清冷。

    “陛下,她认出你了。”

    秦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徐凤华脸上,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

    他摇了摇头。

    “她不是认出朕了。是认出了华妃。都是江南做生意的,陈家、赵家、徐家,几大家族之间盘根错节,难免会有往来。她见过华妃的样子,也不奇怪。”

    徐凤华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歉疚。

    “她蒙着脸,臣妾没认出来。臣妾没想到,会在这里暴露。”

    秦牧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怪你。又不是你让她认出你的。况且,认出来也没什么。”

    姜昭月站在秦牧身侧,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陛下这一次可是过了英雄救美的瘾了。感觉如何?”

    秦牧转过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怎么?吃醋了?”

    姜昭月摇了摇头,轻声道:“臣妾怎么会?臣妾只是觉得好奇,这个少女既然认出了陛下,接下来会怎么办?”

    秦牧笑了笑,淡淡道:

    “朕也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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