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皱起小眉头:“我不叫小豆芽,我叫陆莹莹!”
赵卫国看到她,感觉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有些心虚,不敢看她。
莹莹却一直盯着他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呀?”
“要你管!我爱蹲哪儿蹲哪儿!”
莹莹看了他一会儿。
“我知道了!你是没人跟你玩,对不对?”
一句话,精准戳中痛处。
赵卫国瞬间炸毛:“谁说的!我爸是团长!大家都喜欢跟我玩!”
“那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看蚂蚁呀?就是没人跟你玩嘛。”
赵卫国被堵得说不出话,呛道:“你、你不也没人玩!”
陆莹莹摇摇头:“我不是啊。我有黑虎陪我玩。而且我还要给我的宝宝找虫子吃。”
赵卫国一脸疑惑:“宝宝?”
“对啊。”
陆莹莹把小口袋打开一条缝,让他看里面的小白鹭。
“这是我的小宝宝,它受伤了,我要给它找东西吃。”
赵卫国凑过去看了一眼。
随后收回目光,撇撇嘴:“切,一只破鸟。”
“它不是破鸟!它是我的宝宝!”
“随便你。小孩才会这样玩。”
赵卫国重新蹲下来,继续看蚂蚁,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陆莹莹也不搭理他,她蹲下来,开始在地上找虫子。
找了一会儿,她皱起小脸。
因为她不会找虫子。
找到了也不敢拿。
那些小虫子在草叶上爬来爬去,她看着就害怕。
她拍了拍黑虎。
“黑虎,你去抓。”
黑虎:“汪?”
虫子跑了。
莹莹瘪着小嘴。
赵卫国在旁边看着,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真笨。看我的!”
他走过来,扒开草丛,手指一捏。
一只小虫子就被他捏住了。
“给你。”
陆莹莹眼睛亮了:“哇!你好厉害!”
她把虫子小心地装进小口袋里,小白鹭立刻凑过去,一口吞了。
“你真厉害!简直就是抓虫大王!”
赵卫国别扭地扭过头,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往上翘,“这有什么,我从小就会抓!”
莹莹看向他的目光更崇拜了。
赵卫国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不生我的气吗?那天我抢你的肉干……”
陆莹莹摇摇头。
“我妈妈说,做错事改了就好。你以后不抢东西,我们就还是朋友。”
赵卫国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对不起……”
莹莹笑着:“没关系!”
赵卫国想了想,问:“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吗?”
“当然是啦!”
赵卫国看向莹莹的大黑狗,眼中满是向往:“那,我能骑一骑你的大黑狗吗?”
莹莹摇摇头:“不行,黑虎只让我骑。别人骑的话,它会咬人的。”
赵卫国想了想黑虎咬人的样子,打了个哆嗦。
“好吧,不骑就不骑!不过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以后我罩着你!”
莹莹很开心:“真的吗?那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嘛?”
“什么事,说吧!”
“你能做小鹭鹭的爸爸吗?”
赵卫国:“?”
他完全跟不上莹莹的脑回路。
可小丫头的目光却十分认真:“小鹭鹭还没有爸爸呢,你抓虫那么厉害,可以给它们找吃的。好不好?”
赵卫国立刻摇头。
“才不要!我是要当军人的,才不玩这种小孩子的东西!”
莹莹歪着小脑袋,认真地说:“可是我爷爷说了,军人就是保护弱小的,小动物也是弱小呀。”
赵卫国张了张嘴,竟然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沉默了一下,小声憋出一句:“那我……我勉为其难答应吧。不然你一个人肯定要把它养死了。”
陆莹莹开心的举起小白鹭宣布:“小鹭鹭,你以后有爸爸了!”
赵卫国看着她的样子,不知为何脸颊微微发烫。
他别过脸,假装找东西:“喂,小豆芽,它们还吃什么?我们多找一点。”
莹莹立刻瞪他:“不对!你现在是爸爸了,不能叫我小豆芽!”
赵卫国愣了愣:“那叫你什么?”
莹莹想了想,“我爸爸叫我妈妈,都叫老婆的。”
“那、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是爸爸,我是妈妈,你应该叫我老婆。”
赵卫国攥紧拳头,挣扎了半天。
最后憋出一句:“……老婆。”
陆莹莹笑着应道:“这下才对!我们一起给宝宝找吃的!”
说着,她就一颠一颠的跑起来。
赵卫国看着莹莹,脸红得不行。
明明只是叫了个称呼,怎么觉得这么羞耻呢?
看着莹莹的身影,他感觉脸有些发烫。
站了一会儿,他刚要迈出脚步去追莹莹——
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寒气!
赵卫国顿时觉得后背发凉!
像被什么猛兽给盯上了。
不,那是比猛兽更恐怖的存在!
紧接着,一道自带压迫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小子,你胆子不小啊。”
他僵硬地转过头。
一张沟壑纵横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而且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和善”!
赵卫国的脸,一下从通红变成了惨白。
……
……
东矶岛卫生所。
加了一夜班的李淑娟换下白大褂,顶着黑眼圈走出卫生所。
“李姐,今天走得早啊!”
李淑娟疲惫的笑了笑:“家里那小子一个人,不回去看看不放心。”
“哎哟,卫国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就是就是,你家卫国多机灵,还能饿着自己?”
几人说说笑笑。
正热闹呢——
“妈!妈——!”
赵卫国一边跑一边哭,朝这边过来了。
护士们看向他,本想问怎么了。
但目光往下一扫——
几个人先是一僵,随即齐刷刷憋笑。
因为赵卫国的裤裆湿了一大片!
还在往下滴水!
李淑娟脸顿时就挂不住了,又臊又气:“你都多大了!还尿裤子,丢不丢人!”
赵卫国连忙解释:“妈!不是我!是那个陆爷爷,他往我裤裆里撒尿!!”
空气瞬间安静。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护士实在忍不住,轰笑起来。
李淑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个小兔崽子!自己尿裤子就尿裤子!还敢冤枉陆叔?他那种功臣,是你能随便编排的?!”
“我没有!我真没有!”
赵卫国委屈极了。
明明事实就是这样,怎么就没人信呢?
“他把我按在地上,就往我裤裆上尿!真的!”
护士们笑得直不起腰。
“哎哟喂我的娘哎,这孩子……编瞎话也不会编!”
“卫国啊,你下次编个靠谱点的,比如他把你扔海里喂鱼什么的,都比这个靠谱!”
“明天可得跟大伙儿说说,太可乐了!”
“哎哟,我笑得腮帮子都酸了……”
李淑娟已经没脸再待下去了。
她揪着赵卫国的耳朵,拽着他就往家拖。
不用想,今晚赵卫国的屁股,又要开花了。
……
而与此同时。
东矶码头。
海风习习,波光粼粼。
一排战士列队而立,军容严整。
虽然没挂彩旗,但气氛摆得明明白白——这是迎接上级派来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