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弯弯……”
李琰拍着李青烟的背。
小小脸蛋藏在被子里呼呼大睡，但是眉头紧锁着，像是有什么烦恼。
李琰叹口气，想训斥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他的小崽子总会以让人预料不到的方式做出一些事情。
赵太医开得药里有安神的东西，要不然李青烟根本没办法睡着。
李琰轻轻拆开那小爪子上的纱布，开始重新涂药。他的小崽子被养得很精致，平日里那么怕疼，可赵太医给换药的时候一声不吭，就那么定定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只能容得下他这个父亲。
李琰从未想过这世界上会有人完完全全只重视自己。
而现在好像有了。
所以他说不出那句违心的话。
他也想活，可老天爷不给他机会。
骗他的小崽子自己可以陪她一辈子么？他做不到。
“陛下……”来福轻轻靠近，递给了李琰一碗汤药，“小殿下该喝药了。”
李琰拿起碗，让来福出去。
来福犹豫了一下，“陛下您一个人……”
“你一会儿要是哭了，我是给这崽子喂药，还是劝说你这个老东西？出去吧。”李琰连忙挥手。
来福只能退出屋子。
李琰将人抱到怀里，一勺药喂进去，李青烟很配合喝下去。反倒是醒着的时候难喂。
李琰抱着她在屋子里走了一会儿，李青烟抱着他的脖子蹭蹭像个小兔子窝在他怀里，睡得很踏实。
李琰微微一笑，这小东西睡着的时候像宴序小时候。
李青烟四五个月大的时候，就长得胖乎乎。旁人抱着睡觉总要闹腾，非要让李琰抱着不可。
李琰也是第一次带孩子，没想到会那么闹人。
哄睡了，结果一放到床上就醒。
李琰最后只能一手抱着李青烟一手批阅奏折。
不过李琰也是报复回来，李青烟睡着，他就将放着东西的碟子放在李青烟身上，一边吃东西一边戳李青烟的脸蛋。
现在……
李琰侧过头脸和李青烟的脸蛋贴了贴。
长大了也不是很好，小小一个的时候他可以永远护着。
“小崽子，外面的风雨会很大，快点走，走出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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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玉振看着李青烟受伤的手很是无奈，“小殿下莽撞了些。”
他嘴上说着，手里还在给李青烟拼接那些纸张。
“但是小殿下很勇猛。”
“敢和火打架。”
李青烟嘴角一抽，“先生，你夸赞人的方式真是特别。”
邵家人可是会修复古籍的，所以修复这些信纸还是有一点能力。
李青烟坐在他旁边瞧着，格外乖巧。
“小殿下是不是被骂了？”邵玉振见她今日安静就猜到她遇到了一些事情。
李青烟下巴搭在桌子上，“是。被我爹骂了个狗血淋头。”
李青烟被骂完才终于确定，李琰对她是真客气了，往日里都没想收拾她。
这一次发了火，李青烟要不是书看得多都不一定能察觉到自己被骂。
“早知道不看那么多书了，这样我爹骂我的时候我就当夸我。”李青烟耳朵现在还嗡嗡作响。
“小殿下是不知道，当年陛下有多风光。”邵玉振放下毛笔，“陛下当年文采斐然，在大殿之上当场作诗，无人敢比。”
那是李琰刚入京的时候，不得不站出来替新皇顶起来。
可也是如此遭受忌惮……
时也命也，这四个字说尽了李琰的命运。
李青烟趴在桌子上，“先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邵玉振鲜少见到李青烟这般正经的时候，“自然，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人从绝境中挣扎多年，明明见到光亮，为何还不愿意活下去？”李青烟不理解，也不明白。
邵玉振眼神黯淡下去，沉默良久，笑得有些疲惫，“若臣回答，那便是不得不死。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李青烟没听懂，她度过千年时光，读过数十万书籍，天文地理都在书中见过，可仍旧读不懂人。
“不为难你了。”李青烟站起身，“先生也有很多想法是不方便说的。先生加油好好修复，我得回去继续挨骂。”
“逃避没有用，面对才有用。”
李青烟说完就往外走。
瞧着她小小的背影，邵玉振念叨着她方才说的话的，“逃避没有用，是啊，逃避哪里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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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烟到了勤政殿门口，正殿内传来了李琰骂人的声音。
“朕是要这些东西？”
“圣贤书吃进肚子里，倒是让你们自家看家犬成了圣贤。”
李琰这是骂人不如狗。
李青烟咽了咽口水，往柱子后躲了躲。
好一阵里面骂人的声音停止，来福送人出来。
几个大臣还在问来福公公陛下为何这般愤怒，被来福几句话搪塞回去。
来福说了又跟没说一样，李青烟都恨不得夸夸他。
来福回来的时候就冲着李青烟走过去，“小殿下，陛下现在正气着，可要躲一躲？皇后娘娘那边做了凉糕，要不要去吃？”
李青烟抖了抖，“算了，我若是真去了，回来李琰只会更生气，不如让他骂个够。”
说要进去却拉着来福的袖子不肯撒手。
来福要抱着她出去躲躲，李青烟视死如归松开手往殿里走，走进去的时候还顺手关了门。
毕竟……孩子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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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烟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李琰，这模样还真有暴君的味道。
那双眼睛都快气红了。
李青烟咧嘴讨好一笑，“爹~”
李琰没说话，没抬眼看她。
‘飞叉，记住一点，冷暴力不可取，男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冷暴力。必须得收拾。’
【宿主……这时候你容易被收拾……】
李青烟撩起袖子，‘我非要收拾收拾他不可，居然敢冷暴力我。’
李青烟气势汹汹朝着李琰走过去，非常有骨气地怒吼一声，“李琰！！！”
推了推他，从桌子底下掏出来金丝楠木搓衣板。
‘啪’一声就扔到地上，硬气跪下去。
“爹~我错了。”
【好有骨气地收拾李琰哦~】
飞叉都惊呆了，所谓要收拾人家就是这样？
那还真是杀敌为零自损数万。
‘你懂什么？那是李琰，是我爹。’
‘骨气这玩意，得留在需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