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的红漆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名满脸汗水的传马兵滚到大殿中央。
“报——!南境陆家起兵反了!”
“陆震霆自封‘平南王’,连夺三州十二城!”
传马兵嗓音嘶哑,震得满朝文武耳朵嗡嗡响。
龙椅上的皇帝猛地站起身。
他手里的玉扳指磕在桌案上。
“三州十二城?南境那帮当兵的都是吃白饭的吗?”
户部尚书周延颤巍巍地站出来。
“陛下,陆家在南境经营百年,那些府兵早成了陆家的私产。”
“听说陆震霆还发了檄文,说要……”
皇帝眼神发狠,盯着周延。
“说!他说什么?”
周延咽了口唾沫,低着头不敢看龙椅。
“他说,林凡祸乱朝纲,只要砍了林凡的首级,他就撤兵回府。”
大殿内死寂一片,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林凡扛着那把断尖横刀,吊儿郎当地从殿门外走进来。
他嘴里叼着个不知从哪儿顺来的野果。
“陆震霆想要老子的脑袋?”
林凡吐出核,核砸在周延的脚面上。
“他那脑袋大还是老子那脑袋沉?要不要比比重?”
皇帝快步走下台阶,扯住林凡的胳膊。
“林爱卿,你听见了,陆震霆这是冲着你来的。”
“朕调给你十万大军,明日就出征。”
林凡摆了摆手,把横刀换了个肩膀扛。
“十万大军?那是去打仗还是去吃粮?”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皇帝面前晃了晃。
“我带五百个黑骑军,够了。”
满朝官员发出一阵抽气声。
兵部尚书王冲跳出来,指着林凡的鼻子。
“林凡!你疯了?南境有三万私兵!”
“你带五百人去,送菜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林凡歪着头,拍掉王冲指着他的手指头。
“杀鸡焉用宰牛刀,你们那帮人去,除了丢盔弃甲还会干啥?”
“五百个兄弟,杀那帮酒囊饭袋绰绰有余。”
他转身看向皇帝,语气随意。
“陛下,这事儿不用讨论,五百人,管够。”
皇帝盯着林凡的眼睛,呼吸沉重。
“林凡,这不是开玩笑,南境全是山路,地势复杂。”
林凡拍了拍腰间的令牌,露出一口白牙。
“地势再复杂,也没我的刀快。”
他迈开步子,草鞋在金砖上踩出响声。
“等我回来,南境那几块地,老子要亲手插上大乾的旗。”
出了大殿,林凡没回侯府,直接去了慈宁宫。
宫门口的小太监见了他,吓得连滚带爬进去报信。
林凡推开宫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内殿。
太后正端着白瓷茶盏,手指紧紧捏着盖碗。
“林侯爷,这还没出发呢,就来找哀家讨赏了?”
林凡拽过一张太师椅,一屁股坐下。
他伸手拎起太后面前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渴了,讨杯茶喝。”
太后盯着那茶杯,指甲划过桌面。
“南境是陆家的天下,你那五百人,怕是还没进城就要化成灰。”
林凡喝了一口茶,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这茶,苦了点。”
他倾过身子,脸离太后只有一尺远。
“太后娘娘,我也得跟您交代一声。”
“等我回来,南境那块风水宝地,我亲手给您挑个位置。”
“当个‘墓地选址’,绝对是京城最好的去处。”
太后脸色瞬间变青,手里的盖碗摔在地上。
“林凡!你敢诅咒哀家?”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这是孝敬您,省得您操心京城这点破事。”
他大步走出慈宁宫,留下一串狂笑声。
长公主府。
赵雅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裙,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
她见林凡进来,手里的剪子差点剪到手指。
“真要去南境?只带五百人?”
林凡走过去,把那枚刻着‘林’字的黄金大印塞进她手里。
“京城这地方不安生,我走了,你拿着这个。”
赵雅看着手心里的印章,指尖发白。
“这是你定远侯的身家性命,给我干什么?”
林凡凑到她耳边,呼出的热气弄红了她的脖子。
“谁不服,你就让玄七带人,请他去靖夜司排队领盒饭。”
“在这京城,你给我横着走,出事了老子回来兜着。”
赵雅咬着嘴唇,死死攥着那块金牌。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还等着去南境看花呢。”
林凡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陆震霆还没那个本事收我的命。”
“等我提着他的人头回来,咱俩就在这儿烤全羊。”
他转身跃上马背,乌骓马发出一声长啸。
侯府门口,玄七已经带了五百个黑甲兵候着。
每个人都把弩箭上好了弦,杀气在街道上散开。
玄七策马凑过来,脸色有些沉。
“侯爷,探子报信,陆家在落马坡设了‘十面埋伏’。”
“那是必经之路,两边都是悬崖,三万私兵守在那里。”
林凡摸了摸马脖子,眼神里的杀意藏不住了。
“十面埋伏?陆震霆这是想给我唱出戏?”
他看向玄七,拍了拍身后的包裹。
“去,去库房里调货,买五百套大红色的战袍。”
玄七愣住了,手里的缰绳差点松掉。
“战袍?咱们这玄甲不是挺好吗?”
“穿大红色,那不是给对面当活靶子吗?”
林凡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蹄溅起泥点。
“老子要去杀人,自然要主打一个喜庆。”
“五百个大红包飘进落马坡,陆震霆肯定喜欢得睡不着觉。”
玄七听得嘴角抽搐,点头应了一声。
“成,既然您想喜庆点,我连锣鼓队都给您备上?”
林凡哈哈大笑,声音穿透了整个街道。
“锣鼓就不用了,五百把连弩的动静比鼓声好听。”
夕阳落下去,五百道红影在京城大路上疾驰。
过往的百姓纷纷躲避,瞪大眼睛看着这队奇怪的士兵。
这大红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扎眼,像一团流动的血。
林凡骑在最前面,红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短刃,那是从玄七战友那儿得来的。
“兄弟们,带你们去南境见见红。”
他自言自语,声音被马蹄声淹没。
南境的方向,黑云正一寸寸压过来。
林凡没减速,反而把马鞭挥得更响了。
他不在乎前面有多少陷阱。
他只想看看,陆震霆见了他这身打扮,会不会气得当场中风。
夜色彻底笼罩了大地,红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京城的城楼上,皇帝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火光。
“林凡,你可别让朕失望。”
皇帝捏碎了手里的奏折,纸屑落了一地。
远处,落马坡的火把光亮隐约可见。
林凡的红袍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拉住缰绳,看着前面狭窄的山谷入口。
浓郁的杀气顺着山风吹过来,撩动他的发丝。
玄七握住刀柄,低声问了一句。
“侯爷,他们动手了。”
林凡拔出横刀,刀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白影。
“告诉兄弟们,别省弩箭,给老子往死里射。”
“这南境的地,今天必须染成这个颜色。”
他用刀尖指着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五百名红甲死士同时压低了身子,机弩对准了阴影。
山谷里传来第一声惨叫,大战彻底爆发。
林凡的红袍卷进黑暗,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这南境的局,终于到了掀桌子的时候。
横刀割断一名伏兵的脖子,林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陆震霆,老子这礼物,你接得住吗?”
他踩着尸体冲进重围,身后的五百红影如狼入羊群。
夜风更冷了,落马坡的喊杀声惊醒了沉睡的山林。
林凡手起刀落,没留一个活口。
他要让陆震霆知道,这天,到底姓什么。
红色的身影在林间穿梭,收割着一条又一条性命。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