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
宁栀躺在床上翻手机相册,准备删掉白天拍的一些废照片。
滑着滑着,手停了。
一张她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拍的图,而且看这角度大概是偷拍的。
画面是那天老街的梧桐树下,陆知言站在半逆光的位置,手里拎着一袋栗子。
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肩膀和侧脸上。画面还轻微有点儿模糊,像是匆忙间拍的。
但就是这种轻微模糊感,看着特别有氛围感。
宁栀盯着看了很久。
【宿主,你在看什么?】711的声音冒出来。
“在看构图有没有参考价值。”
【……构图?】
“嗯,美女的事你少管。”
宁栀面无表情地点了两下屏幕,把照片移进了一个加密相册。
周五下午,纪凌发来一条消息。
【城南美术馆有个当代艺术展,有几幅画想听听你的看法,方便的话一起去?】
宁栀看了两遍。
对面措辞好像有点儿变了。
不是“想约你出来”,不是“想请你喝咖啡”,而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711立刻跳出来分析:【宿主,他这次的邀约动机好像不太一样了。语言模式跟前两次相比,目的性降低了,个人意愿占比提升了。简单来说,他可能不完全是在执行任务了。】
宁栀沉默了几秒,回复:【好】
美术馆人不多。
纪凌穿了件黑色的薄针织衫,比前两次都随意,一点儿都没精心搭配过的痕迹。
两个人沿着展厅慢慢走,在几幅油画前停了停,聊了两句色彩和构成。
走到一幅大尺幅的抽象画前,纪凌停下来。
画面是大片大片纠缠的色块,红和蓝搅在一起,边界模糊,分不清谁在侵入谁。
他看了很久,说了一句:“有些东西越看越觉得复杂。”
目光没有落在画上。
宁栀侧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但没接话,看了一眼对方后又转身走向下一幅画。
纪凌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跟上来。
没再说什么不着边际的话,两个人在剩下的展厅里聊的全是画。
同一个晚上,郁子琛的公寓。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块屏幕。
纪凌下午汇报说宁栀答应了画展邀约,他听完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但同时又安慰自己,是在担心计划失控。
纪凌那小子别真给搭进去了,到时候钱白花了事还没办成,那才叫血亏。
烦躁地翻了翻之前整理的宁栀资料文件夹,准备再研究研究还有没有什么新的突破口。
翻到最底下的时候,一个视频文件跳了出来。
文件名是一串数字编号,来源是宁栀大学时期的校园论坛存档。
他随手点开了。
画面有些模糊,但不影响观看。
场景是一个阶梯教室,台上正在进行辩论赛。
反方二辩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
宁栀。
跟现在看起来好像没啥区别,唯一区别的可能就是妆容的问题吧。
她正在反驳对方的论点。
不像对面那样急头白脸的,语气温和但挺有分量,每次都能精准地切入对方逻辑的漏洞。
引用数据、类比推理、反证法,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对面的一辩被逼到连续两次重复同一个论据,台下开始有人鼓掌。
郁子琛的手指停在鼠标上没动。
视频总共八分钟,他看了二十分钟。
因为他反复拉回去看了三遍。
那个在辩论台上条理分明、寸步不让的女生,和他认知中那个只会花钱作妖的拜金女,完全是两个人。
郁子琛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那个储蓄账户,那个山区女校,还有那段辩论赛。
一个拜金女,每季度往贫困地区汇款?
大学时期却是辩论赛的主力?
而且眼光毒辣到连职业男模都被她三分钟内拆穿。
好像....他之前给宁栀贴的每一个标签,现在都在一张一张地往下掉。
忽然,手机响了。
纪凌的消息:【画展结束了,全程正常,没越界。但我觉得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她这个人,不像你说的那样。】
郁子琛看着这行字,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打开了那个视频文件。
画面里的宁栀正说到最后的总结陈词,声音清晰而笃定:“事实不会因为你选择性地无视它,就不存在。”
郁子琛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这句话像是在说他。
……
(下个世界开古言吧,后面仙侠和年代。看看作者有话说,帮我选一个书名,求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