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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匿名信

    官司赢了之后的第三天,林晚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不是寄到花店的,也不是寄到酒店的,是有人趁她在月季园浇水的时候,塞在她停在路边的车里的。车窗留了一条缝,信封就从那条缝里塞进来,夹在玻璃和密封条之间。她拉开车门的时候,信封掉在了地上,白色的,很普通,上面只有两个字:林晚。字迹是打印的,没有手写的痕迹,干干净净,像一封商务函件。

    她捡起来,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页折了三折的信纸。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很刁钻,像是从对面楼的窗户里拍下来的。照片上是月季园的全貌,红色的花海,白色的碑,还有一个人蹲在碑前。那个人是她自己。她蹲在母亲的碑前,手里拿着一枝红色的月季,正在放。她记得那天,是陈雨回国后的第三天,她带陈雨来看那些花。陈雨站在碑前哭了很久,她蹲在旁边,没有哭。她不能哭。她咬着嘴唇,把那点泪逼了回去。

    信纸上的字也是打印的,和信封上的一样,工工整整,没有标点,没有错别字。

    “林晚你在月季园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你每天几点来几点走蹲在碑前多久跟花说什么话跟陈秀英说什么话我都知道。你的手机号码你的住址你的车牌号你经常去的咖啡馆你常坐的位置你常点的咖啡我都知道。你妈那些花我很喜欢。但我不喜欢它们被别人抢走。顾城输了我不输。你等着。”

    林晚握着那封信,手在发抖。不是怕,是冷。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她站在车旁边,风吹过来,把信纸吹得哗哗响。她看着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了三遍。每一遍,心都往下沉一点。

    她不知道是谁写的。不是顾城,顾城的字不是这样的。顾城的字锋利,像刀刻的。这封信的字很平,很稳,像是在模仿印刷体,不想让人认出笔迹。但林晚认得那种语气。那种“我很喜欢”后面跟着“但我不喜欢它们被别人抢走”的语气,像一个孩子在看别人玩他的玩具。不是顾城。顾城不会用这种语气。顾城会说“那些花是我的”。这个人说“我喜欢它们”。不一样。

    林晚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不知道对方在哪儿。她只知道,有人在暗处看着她。看了很久。知道她几点来,几点走,喝什么咖啡,坐什么位置。知道她和陈秀英说什么话,知道她蹲在碑前多久,知道她手里拿着的那枝月季是红的。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回酒店。一路上,她一直看后视镜。后面没有车,没有行人,没有可疑的影子。但她知道,有人在看着她。那种感觉,像一根针扎在后脑勺,不疼,但你知道它在哪儿。

    晚上,姜正来敲门。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伤,嘴角那道疤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脸上。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林晚摇头。“没事。没睡好。”

    他看着她,没有追问。“顾城那边有新动静。他在国内找了个代理,准备起诉我们垄断。下周开庭。”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她咬着嘴唇,不让它流下来。“他不在乎输赢。他只想拖。”

    姜正点头。“对。他拖,我们就陪。他耗,我们就耗。他有钱,我们也有。他有人,我们也有。”

    林晚看着他。“你爸知道吗?”

    姜正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别告诉他。他老了,扛不动了。”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她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夜景。“你扛得住吗?”

    姜正看着她。“扛得住。欠我妈的,还没还完。”

    林晚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欠他妈的,还了十年。他妈死了,他还在还。他不知道他妈会不会原谅他,但他还在还。够了。

    第二天,林晚去了月季园。她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天还没亮透,雾很大,什么都看不清。陈秀英不在路口,马灯也不在。她一个人走进去,雾在脚下流动,像一条白色的河。那些月季被雾罩着,只露出一点点红色,像害羞的姑娘。

    她走到母亲的碑前,蹲下来。碑上湿漉漉的,露水顺着刻字的凹槽往下流,像眼泪。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些字。沈慧。两个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妈,有人盯着我们。我不知道是谁。他喜欢你种的花,但不喜欢它们被别人抢走。他说,顾城输了,他不输。他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但我怕。”

    风吹过来,把雾吹散了一些。她看到碑前的花,昨天放的,还是新鲜的,红色的花瓣上挂着露珠,在雾里闪闪发亮。她想起那封信里的话——“你妈那些花我很喜欢。”他真的喜欢吗?还是只是说说?

    手机亮了。是苏晴的消息:“林晚,今天来我店里看看?进了新品种。”

    林晚看着那行字,回复:“好。下午去。”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雾还没有散,但她不想等了。她走出月季园,上了车。后视镜里,雾还在流动,什么都看不清。但她知道,有人在看着她。

    苏晴的花店在老街的中段,两扇玻璃门,门口摆着两盆红色的月季。林晚到的时候,苏晴正在给一盆绿萝换盆,手上全是泥。看到林晚,她笑了。

    “来了?看看这个。”

    她指着角落里的一盆花。不是月季,是山茶,白色的,开得正盛,花瓣层层叠叠的,像一朵小小的云。

    林晚蹲下来,看着那盆山茶。“好看。”

    苏晴在她身边蹲下。“从云南寄过来的。那边的花农种的。他说,这品种叫‘雪塔’,开得最大,最白,最香。”

    林晚闻了闻,确实香。不是月季那种甜腻的香,是清冷的,像冬天的雪。

    “你店里放山茶,有人买吗?”

    苏晴笑了。“没人买。我自己看。”

    林晚看着她。“你不怕赔钱?”

    苏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赔就赔。反正顾城的钱,我一分没要。我现在穷得很。”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她咬着嘴唇,把那点泪逼了回去。她不想在苏晴面前哭。苏晴好不容易回来,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哭。

    “苏晴,有人给我写了匿名信。”

    苏晴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林晚,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写了什么?”

    林晚把那封信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她。苏晴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看着她。“不知道。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他在暗处,我在明处。他喜欢那些花,但不喜欢它们被别人抢走。他说,顾城输了,他不输。”

    苏晴把信折好,还给她。“这个人,我认识。”

    林晚愣住了。“你认识?”

    “认识。他姓周,叫周远志。周建国的弟弟。”

    林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周建国。那个死了的周建国,还是活着的那个?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周建国有一个弟弟,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在哪儿?”

    苏晴看着她。“在月季园。在你妈坟前。他每天都在。你不知道,是因为他躲着你。”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他为什么要躲着我?”

    苏晴沉默了很久。“因为他怕。怕你恨他,怕你问他为什么,怕你不要他还。”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他还什么?”

    苏晴看着她。“还他哥欠你妈的。周建国害了你妈,他替他哥还。他守那些花,守了很多年。你不知道,是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

    林晚站在那里,看着苏晴,看着那盆白色的山茶,看着门口那两盆红色的月季。周建国有个弟弟,他替哥哥守着那些花,守了很多年。他每天都在月季园,在她妈坟前,她不知道。他躲着她,不是怕她,是怕自己。怕自己忍不住,怕自己说出那些事,怕自己和她妈一样,扛了一辈子。

    “他在哪儿?”

    苏晴看着她。“在月季园。等你。”

    林晚转身跑了出去。她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往月季园。后视镜里,苏晴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街角。风吹过来,把门口那两盆红色的月季吹得轻轻摇晃。

    第三百三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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