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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老弟,还狂吗?

    刑部大牢。

    大牢内廊道阴暗,墙皮发黑,角落里潮气一层压一层,连地砖都像是泡过水。

    两边牢房铁门紧闭,铁链摩擦声、犯人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说实话,这地方不算新鲜,林川不是头一回来。

    狱卒认得他,知道这位都察院中丞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更是杀人不眨眼的林阎王。

    刑部一些年轻的狱卒是听着林阎王的故事长大的,不敢怠慢,点头哈腰迎了上来。

    “中丞大人。”

    “嗯。”林川点了点头:“张信关在哪儿?”

    那狱卒连忙躬身引路:“中丞这边请,小的带您过去。”

    两人穿过几道铁门,走过一条长长的廊道,最后在一间牢房前停下。

    林川抬眼看去。

    里头那人,正是张信。

    昔日的前科状元,翰林侍读学士,当年是何等风光。

    二十一岁中状元,名动京师,走到哪儿都有人吹捧。

    馆阁里那些酸儒提起他,张口便是“才名”、“风骨”、“少年英杰”,好像大明朝的文章气数,全压在他一人肩上。

    再看现在,衣衫破烂,头发散乱,脸上带着鞭痕和肿胀,嘴角还结着血痂,人也瘦了一圈,颧骨都显出来了。

    张信靠坐在墙边,哪里还有半分当初那副清高傲气的模样。

    说到底,状元也是肉长的,不是泥塑木胎,更不是庙里金身。

    真挨了刑具,照样鬼哭狼嚎。

    张信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来。

    原本眼神还是木的,待看清来人是谁后,瞬间目眦欲裂,怒火冲天。

    他腾地一下扑到牢门前,双手抓住铁栏杆,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拼命摇晃牢门,破口大骂。

    “你这奸佞小人!酷吏赃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赶尽杀绝!为何要恶意构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张状元吼得声嘶力竭,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模样,哪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斯文。

    林川站在牢门外,双臂一抱,靠着牢门边上的石柱,安安静静看他发疯。

    神色平淡,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就喜欢看这种人破防。

    平日里端着,撑着,鼻孔朝天,仿佛全天下就他最会写文章,别人都是土鸡瓦狗。

    到了这时候,脸一撕,皮一掀,里头那点真东西就全露出来了。

    说白了,也不过如此。

    林川嘴角微微一勾,慢悠悠开口:“张状元,别来无恙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甚至还带了点熟人见面的意思。

    可越是这样,越戳人肺管子。

    张信气得浑身发抖,骂得更凶了,连带着把能想起来的脏话全抖了出来。

    只是他平时到底端惯了,骂来骂去,也翻不出多少新鲜样式,无非就是奸佞、酷吏、阴险小人之类的词儿,听久了还有些乏味。

    林川听了片刻,轻笑一声:“老弟,还狂吗?”

    一句话,便把张信噎得更狠。

    张信眼神凶得像要吃人,嗓子都喊哑了:“林川!你不得好死!”

    林川点了点头,笑嘻嘻道:“急了?这就急了?什么破状元啊,只会撒泼骂人?”

    “......”张信瞳孔放大,欲骂又止,瞬间破大防!

    是啊,自己堂堂状元,竟沦落到与街头无赖一般口无遮拦的骂人?

    可不骂,内心又十分难受!

    “你这厮,真以为中了状元,就高人一等,目空一切,谁都不放在眼里?难道就没听过,本官在外面的名号?”

    林川缓缓往前,站到牢门正前方,和张信只隔着几根铁栏。

    他脸上笑意缓缓敛去,眼神变冷,语气带着几分压迫。

    “你好好看看,站在你面前的,乃都察院正三品副都御使!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曾剥皮贪官污吏数十人的林阎王!”

    “你那点心计在本官面前,简直就是个无知孩童,不堪一击!”

    张信浑身一僵,方才那些骂人的气势,像被针扎破的皮囊,一下泄了个干净。

    他不是没听过林阎王这个名号,只是从前没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御史再凶,也不过是逮着人吹胡子瞪眼。

    说到底,还不是一群靠着弹劾邀名的酷吏。

    像自己这种少年状元、馆阁清流,天生便压对方一头。

    看着林川冰冷的眼神,张信心里终于生出一股寒意,悔意涌上心头。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清醒。

    自己得罪的,根本不是一个好拿捏的小小举人,而是一个心狠手辣、城府极深、连皇帝都器重的酷吏。

    自己的骄傲,自己的清高,在绝对的权力和狠辣手段面前,一文不值。

    林川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惋惜。

    “可惜了一身才学,着实太蠢,太狂,太菜了!”

    “区区一个回合,便被本官彻底玩死,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着实无趣。”

    “下辈子投胎,记得聪明些,管好自己的嘴,认清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话音落下,林川不再看他,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走好,不送!”

    衣摆一晃,干脆利落。

    只留张信一个人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砖,面如死灰,眼神空空的。

    方才那股怒火像是一下烧尽了,只剩一地灰。

    人还是活的,魂却像没了。

    林川走出刑部大牢,到了外头,抬头一看,天光正好。

    春风迎面吹来,吹散了身上的霉气和血腥味,也把他胸口那点积着的闷气一道吹了出去。

    舒坦,太舒坦了!

    仇报了,气出了,事情也结束了。

    从翰林院受的那口闲气,到今日,算是彻底吐干净了。

    林川只觉整个人都轻了一截,脚步都比方才快了几分。

    正准备回都察院,才走出十几步,侧面忽然冲出来一道身影。

    那人脚步踉跄,冲到林川面前,双腿一软,直接一个滑跪,重重磕了个头。

    “多谢中丞活命之恩!多谢中丞再造之恩!”

    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林川脚步一停,低头看去,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来人。

    正是此次唯一幸免的新科榜眼,尹昌隆。

    这位尹榜眼,前些日子在复审时敢站出来说公道话,算是那群人里难得还有点骨头的。

    也正因如此,朱元璋最后才把他摘了出来,免了罪,留京待用。

    可免罪归免罪,尹昌隆这几天受的惊吓,却一点不比别人少。

    五十名进士。

    除了他,全部革职流放。

    二十余名考官,尽数处死。

    这种阵仗,换谁来都得腿软。

    尹昌隆本就是读书人,又刚中榜眼没几天,还没从金榜题名的喜气里缓过来,转头便看见这一届同榜之人死的死,废的废,只剩自己一个人站着,哪里还稳得住。

    听说消息后,险些当场瘫倒,魂都快吓飞了。

    后来他多方打听,才知道是林川在陛下面前,提了他一句公道话,才保住了性命和前程。

    尹昌隆感激涕零,一路打听,追到刑部大牢门口,专程前来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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